江沐颜说:“本来我也很担心,可是他说他有分寸。”
“这种事情你们都不可能有什么分寸的,最好的办法便是上报。”
车子越是往东郊的污染区走,就越是空气污浊。
傅轻泽直接把车窗给升了起来。
江沐颜看着头顶的天空,灰蒙蒙的以图片,前面不远处还有向外面冒着浓浓黑岩的大烟囱。
“怎么还在工作啊,环保局不是已经勒令停止了么?”
傅轻泽说:“勒令停止的是影响到居民健康有害的哪一种排放气体,命令他们在排放之前一定要添加过滤网,可是实际上呢?上令下行,执行起来总是有困难的。”
来到了一栋危房前面,车子缓缓的停了下来。
傅轻泽递给江沐颜一个口罩,“戴上吧,会好一些。”
他从车上下来,“这座房子是厂子原来的家属院。”
江沐颜一条腿已经从车上迈了下来。
她这才明白了过来,怪不得卓一帆朋友圈多次提到,害死自己的不是别人,而就是愚昧无知的自己。
“都是厂子的家属院,也就会很吃厂子私底下同意调解给出的条件,宁愿不去告,告也不会容易告赢。”
江沐颜上一次来过一次,路子也就走起来轻车熟路。
她踩在楼梯上面,一直来到了三楼。
“卓一帆!”
江沐颜敲了敲门,“过来开门,卓一帆!”
里面慢慢吞吞的才有人过来开门,一开门,江沐颜都吓了一跳。
卓一帆身上就披着一条毯子,宽松的马甲和长裤套在身上,开了门就朝着一旁歪倒了下去。
江沐颜的惊声尖叫,惊动了后面的傅轻泽。
傅轻泽急忙上前一把,将江沐颜给挡在身后,“你退后!我来扶他!”
他蹲下身来,掐他的人中。
卓一帆睁开眼睛,看见来人是傅轻泽。
“傅医生,我……”
他大口的喘气,从口袋里面拿出来一个一次性的註射器和抽取瓶,“给我抽血,马上……马上送去检验。”
江沐颜楞了一下。
与此同时交过来的,还有一个优盘。
“这里面……是我这几个月来……阶段性的抽血检验报告……足够……足够当证据了。”
他很明显是说话的气力不足。
一张脸蜡黄,眼底下都有深深的阴影。
江沐颜忽然回想起来,上一次在中央医院见到卓一帆的时候,或许,他已经是一直在强制性的坚持了。
卓一帆将把衣袖给撸了起来,露出了胳膊,看着江沐颜,“先抽血!”
江沐颜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卓一帆。
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是在仁康医院的配药室,一个长得瘦高的男青年,从来脸上都没有笑,很清冷。
后来,是在荣欢事件之后。
卓一帆成了医院里面各个科室的笑柄。
成了赔了自己又折兵的第一人,留院查看,若不是陆涛的网开一面,兴许连医生的资格证都会被吊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