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十岛区域,最大的黑鳄码头。
一艘吃水极深,满载着货物的江家大型宝船,正静静地停靠在栈桥旁,做着起航前最后的准备。
苏羽和秦雨,并肩站在高高的船头甲板上,俯视着下方。
栈桥之上,一名身材魁梧,脸上戴着一张狰狞铁面具的男子,正带着数十名浑身透着彪悍煞气的精锐武者,与船上的苏羽遥遥对峙。
此人,正是昨日上门趁火打劫的鸿家大管事,号称“铁面判官”的鸿厉!其实力,赫然已达炼肉境圆满!
“苏统领,久仰大名了。”
鸿厉那沙哑的嗓音,透过冰冷的铁面具传出。他眼中带着露骨的审视与轻蔑,盯着站在船头的苏羽。
“苏兄弟这般年轻,孤身一人就敢来这十岛水域蹚浑水,胆识确实令人钦佩。不过,这黑水河上的风浪,可比你们擂台上的切磋要险恶百倍。”
鸿厉语气中带着威胁,抛出了最后的筹码:“在下再确认一遍。此次你们出船,当真不需要我鸿家派兵护航吗?若是苏兄弟觉得五成利润太多,咱们也不是不能再坐下来慢慢商量商量。”
面对鸿厉这番软硬兼施的话,苏羽连半个字的废话都懒得多说。
他轻轻一笑,转过头,冲着一旁的船老大吐出两个字:
“开船。”
“呜——”
伴随着一声低沉悠长的号角声响彻码头。
巨大的江家宝船缓缓升起主帆,那根粗壮如水缸的撞角蛮横地推开水破,迎着略带腥气的江风,朝着十岛水域深处驶去!
看着那艘逐渐消失在晨雾中的巨大宝船,站在栈桥上的鸿厉,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森寒杀机。
“大人,那白猿武馆太不识抬举了!”
身后,一名心腹手下凑上前,阴涔涔道,“区区一个炼肉境中期,再天才又如何,到了这黑水河上,风大水大,也不怕葬身鱼腹?大人,要不要咱们给他们加把火?”
“不需要。”
鸿厉冷笑一声,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茫茫水域的凶险,岂是他一个人能应付的?咱们什么都不用做,就坐在这儿好好看戏便是。”
“等他们这艘出船再失利,到那时,可就不是区区五成利润能打发的了!”
……
两个时辰后。
江家宝船已经彻底驶入了十岛水域最为凶险的乱石迷雾区。
甲板上,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那些常年在水上讨生活的江家船员和水手们,此刻皆是神情紧张,不安地握着手中的鱼叉和缆绳。
之前他们在这片水域,遭受了数次袭击,此刻早已风声鹤唳。
“这白猿武馆到底靠不靠谱啊?上次带了一队精锐来,都差点全葬送了。这次竟然只派了一个人来镇场子,就逼着咱们强行出船?”
“唉,谁说不是呢。要不是江管事下了死命令,说这趟若是敢抗命不来,立马就打断咱们的腿,不然老子才不敢再次出船呢!”
“这年轻的大人看着倒是挺威风,但未免也太盲目自信了,怎么敢一个人来的。要是待会儿真碰上那帮杀人不眨眼的水匪,这可怎么办啊……”
“对啊对啊!这……这简直就是嫌命长,赶着去投胎啊!”
“都他娘的给老子闭上你们那张晦气的乌鸦嘴!有这闲工夫在这儿嚼舌根,还不赶紧去给老天爷多磕几个响头,祈祷顺顺利利呢。”
……
甲板上,苏羽盘膝而坐,看着远方的江面。
下方,船员们的声音自然传入了他的耳中,但是他没有说任何话。
连满脸怒气,想要收拾他们的秦雨,也被苏羽一个眼神制止了。
秦雨气的胸脯起伏,恨不得狠狠抽那些人几鞭子,但是看苏羽那平静的样子,也只能按压下心中愤怒,生着闷气。
“师妹,他们只是普通人,无需跟他们生气。一会,若那鬼雾岛真的来了,把气撒在他们身上便是。”
话音刚落。
“嗖——”
众人头顶那浓郁的灰白色江雾之中,一道犹如青色闪电般的身影突兀地撕裂迷雾,精准地俯冲而下,稳稳地落在了苏羽的肩膀上。
“唧唧!唧唧!”
青鳞探海燕急促尖锐的鸣叫声,瞬间打破了宝船上的压抑。
“果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