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出现了最糟糕的情况,上面头脑发昏,一定要从阳城开始做的话,仲伟庭也有方案,那就是烧钱。
58同城拿钱出来烧,补贴保洁和监察员,这样就能在保证服务质量的前提下,把客端价打得比安家家政更低,以“高质低价”来抢夺安家家政的市场。
这样赔本烧上一段时间,把安家家政烧死,到时候,就可以恢复价格。
之后,就是正常地发展了,前方将一片通途。
不管怎么打,仲伟庭都有了方案了,就等着上面同意了。
但是上面就是一直在讨论。
……
办公室里,仲伟庭又抽起了一根烟。
等到这根烟抽完后,他掐灭烟头,拿出手机,又一次打了个电话出去:“喂,方经理,我的那个方案,现在讨论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的方经理听仲伟庭又说到这事,很是头疼,“伟庭啊,有点耐心。你也知道,这件事会涉及到比较大的方面,所以需要慎重处理,讨论的时间,自然就会长一点了。”
仲伟庭急切地说道:“但是我最近收到新的消息,有银行的人去安家家政调查了。他们很可能会拿到贷款,走出阳城,跑得越来越快了!再拖下去的话,很可能会很麻烦。”
方经理敷衍道:“嗯嗯嗯,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总部和你们地方不同,每一个决策,都是牵涉到很多方面的……”
方经理就是车轱辘话来回说,仲伟庭则是不断强调时机的重要性。
这一次,仲伟庭特别执拗,出乎了方经理的预料。
最终,方经理被逼的没办法了,只好叹了一口气,说道:“伟庭,我跟你说实话吧,现在这边日子也不好过啊。金融危机的影响太大了,融资都变得很艰难,姚总都开始卖域名了!”
仲伟庭愣住了。
他当然知道金融危机,也知道姚总早年就是卖域名起家的,卖域名是姚总的老本行了。
但是姚总都多少年不干这事了?
现在却被逼得又重操老本行,公司现在是艰难到什么程度了?
“这件事不要说出去。”方经理在电话那头嘱咐。
仲伟庭神不守舍地“嗯”了一声,却还是没有放弃:“其实起步的话,我们可以从夏海开始,不需要太多钱,几十万也行了,大不了就是跑慢一点……”
“伟庭!”
方经理喝阻了仲伟庭的话,“你不能主次不分啊!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公司、保住现有的业务,这才是我们的根子。开拓的事,等我们活下来再说吧。”
最后,方经理叹了一口气,“伟庭,你在这件事上有点魔怔了……要不然,先给你自己放几天的假,好好休息一下吧?”
“……不用。”
这通电话打完后,仲伟庭坐着半天没动,方经理的话还在脑海中回荡——你有点魔怔了。
被方经理提醒了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好像是有点魔怔了。
可能是因为,之前自己一直都是跟着上边的指令做事,这次是自己第一次找到了一个有前途的项目,自己有点执着了。
而持续不断地追踪信息、想方案、优化等等,自己投入越来越多的精力,这份执念也越来越深,以至于魔怔。
仲伟庭现在甚至觉得,自己必须做这件事。
不然等到以后,这样一个模式、一个公司驻足于全国,自己却没参与其中,只能听着它的传奇故事……错过这件事,自己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半天之后,仲伟庭终于起身。
他走到了窗前,看着外边点点城市灯光,以及漆黑的、广袤无垠的夜空。
人,在天空的面前,是多么渺小。
同样的,人在时代面前,是多么渺小。
一个金融危机,让融资变得史无前例的困难,导致了公司竭力自保、无暇其他。
如果是换做其他一个时刻,自己的这个方案,也许能得到通过吧?……
仲伟庭默默地看着,想着,半晌之后,转身,走回了办公桌前,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完了仅剩的一点工作之后,起身,来到办公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这间办公室。
最后,关灯,毅然离开。
离开了这栋办公大楼后,仲伟庭走在街上,路旁店铺的霓虹灯光洒下,把他的身子染成五颜六色。
他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你好,康总,我知道你们准备扩张了,应该很需要人手吧?我想应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