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厂长说话的语气相当不客气，“这几个月都没完成采购任务，你这个采购科副科长是怎么当的？”
“还想不想干了？不想干就早点说，我直接换人！”
挨训的那人则是耷拉着脑袋解释：“李厂长，真不是我们采购科的同志不努力，是实在采购不到东西，现在天气干旱，很多地方……”
李副厂长直接打断他的话，“不要找理由，更不要找借口！”
“有困难也要想办法克服，现在你们完不成采购任务，导致厂里这么久看不到荤腥，很多工人都有意见了！”
“我知道了，厂长，我们一定想办法克服困难！”
采购科副科长也是一脸无奈地保证道。
李副厂长还想要再骂几句，不过看到旁边有人就先停了嘴，仔细一看才认出是陈向东，立即朝他招了招手，“哎，东子……”
陈向东也没想到会撞见李副厂长训人，他本来想直接走过去的，无奈还是被李怀德发现了，还主动跟他打起了招呼。
李副厂长不耐烦地朝那位副科长挥了挥手，“行了，你先去忙吧，赶紧把问题解决了！”
“知道了，厂长。”
对方如蒙大赦，朝陈向东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然后赶紧溜了。
陈向东这才上前，跟李怀德打招呼，“李厂长好。”
李怀德现在只是副厂长，但加上‘副’字不好听，陈向东干脆直接省了。
“叫啥厂长啊，直接叫叔，东子，你怎么来厂里了？是来找你姐夫的吗？”
李怀德知道陈向东是严军这个保卫科科长的小舅子，对他印象还挺深刻的，当初厂里能揪出几个潜伏的迪特，说起来还是陈向东的功劳呢。
但当时厂里为保护陈向东的安全考虑，只给了他一些物质奖励，并没有在厂里通报表扬，但李怀德作为厂里的领导，还是知道这件事的。
“不是找我姐夫的，李叔，我是来找我娘的。”
一大爷帮他做零件这事儿，要是让李怀德知道，怕是他和他们车间主任都不好做，陈向东只能改口了。
“找你娘的啊，那我陪你过去，顺便给你带个路。”李怀德热情地说道。
陈向东：“……”
“不用了，李叔，您是大忙人，哪敢劳烦您给我带路啊，我自己过去就行了。”
“没啥好忙的，我现在心情有点儿烦躁，正好溜达溜达散散心。”一想到采购科的事情，李怀德就一阵恼火。
“李叔，您是因为采购物资的事情烦心吧？”
虽然陈向东不是故意要听他们说话，但刚刚离得那么近，他不想听还是听到了，结合之前傻柱说的情况，他知道轧钢厂现在很缺肉食类的物资。
李怀德叹了口气道：“是啊，现在肉食难弄，采购科那边都好久没采购到肉了，要是再弄不到肉，工人都要抗议了，我现在也是头疼的很啊！”
虽说厂里有计划内的物资，但这些量太少了，远远满足不了需求。
他不仅是副厂长，还兼着后勤主任，整个后勤这块都是他负责的。
采购科完不成采购任务，那就是他这个领导失职，因为这事儿，他现在是真的很头疼。
李怀德这人虽然好色了点儿，但他还是有点儿本事的，起风的时候屁事没有，还当上了厂长，之后更是全身而退，改开后还做起了生意。
陈向东大学准备学机械专业，跟李怀德打好关系，以后毕业后说不好会直接进轧钢厂，上头有这些人罩着，小日子肯定过得很爽。
“李叔，我倒是有个朋友能弄好肉，你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跟他打声招呼，让他给你送一些肉过来。”
过年的时候，陈向东没有到处卖猪肉，只宰了两头自家吃，后来又宰了两头腌了一些咸货。
现在农场里的两头老母猪又生了两窝小猪崽儿，足足有二十几头。
之前的那两窝猪还剩下十几头，现在越长越大，有几头甚至都超过三百斤了，每天都要吃掉不少粮食，得尽快卖掉才行。
只是这么大批量的肉，陈向东想要出手可不容易。
赵三爷那边的黑市倒是能出货不少，但陈向东实在是不想和他有太多的接触，省得以后惹上麻烦。
现在轧钢厂这里急缺一批肉，正好还能让李怀德欠自己一个人情。
李怀德怀疑自己耳朵听差了，忍不住看向陈向东，“东子，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有朋友能弄到肉？”
“是真的，李叔，之前我三姐夫他们酒席上的那些猪肉，就是我托朋友弄的。”
那天的酒席李怀德也吃了，不知道是厨师的问题，还是食材的问题，反正那天的肉菜，尤其是红烧肉，特别好吃，他以前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红烧肉。
只可惜他跟严军不是太熟，也不好因为口腹之欲打听食材的来源。
现在听说那些食材是陈向东托朋友弄的，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必须拿下啊！
“东子，你朋友那边能给多少肉啊？”
“你放心，不管你朋友是要钱还是要票，或者要什么，只要我能弄到的我都答应。”
李怀德也是信誓旦旦的表示道，为了弄到肉，他也真是拼了，“当然，除了你朋友那边的，我也会好好谢谢你的！”
他现在只希望陈向东能帮忙多弄一些，那么好吃的肉，不仅他喜欢吃，想来喜欢的人也不少，要是量大的话，他还能私下里截留一些送人情。
“我之前倒是听朋友说过，他那边最近就有一批猪要出栏，我可以帮你争取到十头。”
“每一头都在二百斤以上，有的三百多斤，估摸着十头加在一起有两千多斤吧。”
陈向东简单估算了一下，便爆出了这么一个数量。
空间里的猪是不少，但陈向东也不可能一次全出了，还是要保证这些猪可持续发展的，十头猪是一个很安全的数字。
“两千多斤！太好了，东子，你要是真能弄来这么多肉，那你可帮李叔大忙了，这猪什么时候能送来啊？”
李怀德听到这个数字，眼睛都亮了，很是有些兴奋地说道。
轧钢厂是万人级别的大厂，每天都有好几千人在食堂吃饭，两千多斤的猪肉听起来是不少，但也不过是几天的消耗量罢了，只会嫌少、不会嫌多。
但一下能弄来这么多肉，已经相当不错了，比他们采购科厉害多了。
而且陈向东能托朋友弄来一次，那就能弄来第二次，好好维护好这个关系，以后说不定还能帮上大忙。
至于这些猪是从哪里来的，他就不打听了。
“李叔，我明天要回一趟乡下我爷奶家，等回来之后我跟朋友联系，到时候约个地方，你们开个卡车过去拉货，怎么样？”
陈向东想了一下自己接下来几天的安排，然后才这样说道。
“行啊，那就这么说定，太感谢你了，东子。”
虽然这批肉可能还需要几天的时间才能弄到，但李怀德却已经相当满意了。
毕竟，这批肉本来就不在他的计划内，完全属于是意外惊喜了。
“李叔，这事儿能不能不让我娘和我三姐夫知道啊？我马上就要高考了，我娘希望我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学习上，我不想她担心。”
事情是敲定了，但陈向东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下。
李怀德这人能对自己这么客气，完全是看在自己三姐夫严军的面子上，现在又加上自己给他弄到一批肉的份上，陈向东都怕他不小心在他娘那边泄了底。
“放心吧，东子，这事儿我肯定不会乱说的。我懂、我懂！”李怀德倒是不在意的答道，甚至还故意在自己的嘴边做了一个拉链的动作。
两个人边走边聊，快到焊工车间的时候，陈向东就看到了于莉从车间里出来了。
陈向东根本就没想过找周桂芳，见状赶紧对李怀德道：“李叔，我看见我娘的徒弟了，我让她带我去找我娘，您去忙吧。”
“好的，那你去吧，别忘了跟你朋友联系肉的事情啊！”
焊工车间就在眼前了，李怀德也没打算真把人送进去，但临走之前还是又嘱咐了一句。
“放心吧，李叔，忘不了。”
李怀德走后，陈向东才喊于莉：“于莉姐。”
于莉揉了揉眼睛，认出陈向东，立刻朝他飞奔过来，“东子，你咋来了？”
“我来找我们院儿的一大爷拿点儿东西的，刚刚碰到李副厂长，就跟他聊了几句。”
陈向东边说边从包里取出两个苹果递给于莉，“于莉姐，请你吃苹果。”
要是没遇到于莉就算了，既然遇到了，那也不能厚此薄彼，姐妹俩一人两个苹果。
“我不要，你自己留着吃吧！”于莉赶紧把苹果推了回去。
她盯着陈向东上下打量，“最近学习是不是很辛苦啊？我怎么感觉你比之前瘦了？”
陈向东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比之前更圆了一些呢，“没有吧？我每天吃得好睡得香，不可能瘦啊？”
“我感觉你瘦了，等你考完试，我请你下馆子吃点儿好吃的，给你补补身体。”但于莉却是坚持自己的看法。
陈向东：“……”
这怎么一个两个都要请他下馆子啊？
“行啊，这苹果你拿着吧，家里还有呢，我先走了啊，下午还要上课，我就不进去跟我娘打招呼了。”
“好的，等你考完试，咱们再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