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您怎么就不听劝呢?”
“我说把您转到第三医院,那边不管是医疗条件还是居住环境都比这边要好得多,离我们家也近,到时候沈丹和曾大姐也能就近照顾你,给你送点儿吃的什么的,总比在这边强得多啊!”
袁培知斜睨他一眼,没好气道:“没这个必要,在这边住的挺好的,我也不要人照顾,我只是骨折,又不是不能动了!”
“再说了,这边医院有的是医生和护士,他们都会照顾好我的,你忙你的事情,不用管我,我休息一段时间,等好了就自己回家了。”
陈向东昨晚跟袁教授聊了那么长时间,一下就听出来他的声音了,没想到这老头还挺固执的。
见房门关着,袁教授父子俩又在里面说话,陈向东迟疑了两秒,还是没有进去打扰他们父子说话,准备等他们说完话再进去。
他往旁边让了让,靠在墙边,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带着一个领导模样的人过来了。
两个人看到陈向东提着水果站在一旁,只是诧异了一下,那个白大褂医生便上前敲了敲门。
袁国华转过头,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到外面是医院的秦院长,这才打开门出去了。
在秦院长的旁边,还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手上提着一网兜水果。
袁国华只是瞥了一眼,也没太在意,就上前握住了院长的手,“秦院长,我爸还是不肯转院,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们照顾了。”
秦院长听了之后,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惊喜,但脸上依旧是笑呵呵的说道:“袁处长,您尽管放心,袁老住在我们医院,我们肯定会给他安排妥妥当当的,不会出一点儿岔子的。”
陈向东看到病房里没有其他人了,这才提着水果,径直走进了病房。
袁培知现在住的是单人病房,里面的环境和设施,比昨晚那个多人病房好多了,显然是医院特意给他安排的。
此刻袁培知正躺在病床上,左腿上打着石膏,缠着绷带,被高高的吊着。
听到脚步声,袁培知以为自家儿子回来了,怕他继续劝他转院,他正准备撵人,扭过头才发现是陈向东。
“咦,东子啊,你怎么来了?快过来坐。”
陈向东提着水果走到病床前,“袁大爷,我来看看您。”
昨晚陈向东帮忙打电话了,但来的并不是袁大爷的家人,听说是袁教授的学生,陈向东不放心,就趁着午休过来看一下。
袁培知想要坐起来,被陈向东一把按住了,“袁大爷,您现在腿还伤着呢,可不能乱动。”
“行吧,我不动。”袁培知指了指一旁的板凳,“坐吧,你小子来就来吧,怎么还带东西啊,一会儿把东西拿走,你救了老头子我一命,我都还没好好谢谢你呢,哪能要你的东西啊?”
陈向东把苹果放到床头柜上,然后拉过旁边的凳子,在床头坐了下来。
“也没带啥,就给你带了点儿水果,您现在腿怎么样了?”
“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在这养一段时间就能出院了。”他这骨折说重也重,说不重也不重,现在医院观察观察,休息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出院之后也不能大意了,至少还要休息两三个月,得把腿彻底养好了才行。”
袁培知已经五十多岁了,年龄不小了,作为农学院教授,经常要去乡下的试验田,要是后面不好好养着,很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嗯,回去之后在家里休息一段时间,”
陈向东是他的救命恩人,袁培知跟他说话也不会像跟儿子袁国华那么犟,“对了,你今天不是上学的吗?怎么有时间过来的?”
“现在是午休时间,我们学校离这儿不远,正好过来看看你。”
“你这孩子真是有心了,昨天可真是多亏了你了。”
袁国华和秦院长在门口聊完,便一起进了病房,这时他们才发现病房里多了一个人。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这个小伙子不是刚刚站在病房门口的吗?
袁国华看了陈向东一眼,诧异道:“爸,这是您学生啊?”
袁培知白了他一眼,“啥学生啊,这是我的救命恩人——陈向东!”
“昨天下午就是东子把我从沟渠里背上来的,还帮我把骨折的腿固定好,又把我送到了医院,不然你现在都见不到我这把老骨头了!”
袁培知这话有点儿夸张了,那条小路到了晚上确实没人,但白天还是有不少人路过的,就算陈向东没有发现他、救他,顶多熬一个晚上,总归会有人发现的,也就是多吃点苦而已,
但不管怎么说对方都救了自己的父亲,袁国华快步上前紧紧地握住陈向东的手,“小伙子,谢谢你,实在是太感谢了。”
自家父亲脾气臭还固执,总喜欢一个人骑自行车到处跑,劝说过他几次了,他也不听,希望这次能吸取教训了。
“不客气,袁叔,任何一个人遇到了都会帮忙的。”
陈向东客气地说道,袁教授快60岁了,袁国华看着估计也差不多四十的样子,喊叔没毛病。
袁培知看了看手表,随即也是对袁国华道:“国华,现在刚好中午,到饭点儿了,你带东子去国营饭店吃饭。”
“不用了袁大爷,我在家吃过饭来的,正好顺路过来看看您。”陈向东则是忙不迭地摆了摆手拒绝道,他是真的吃过的,并不是什么客气话。
袁培知笑呵呵道:“吃过了啊,那行,那等大爷我出院了,我请你吃饭!”
“袁大爷,那我可就等着您的这顿饭喽!不过,在您出院之前,可得好好休息,把身体调养得健健康康的!”
陈向东也是笑呵呵地应承了下来,话虽听起来有那么点点敷衍,但后续的话却让一旁的袁国华听了都不禁点头。
没等袁家父子俩再开口,陈向东抬手腕看了看表,也是忙不迭地说道,“袁大爷,时间也不早了,我得回学校上课了。”
“好好好,快去吧,国华,替我送送东子。”
袁培知倒是想让陈向东留下来陪自己说说话,但也知道他现在是即将参加高考的高三学生,正是关键的时刻,也就不强留了。
“好的,爸。”袁国华把陈向东送出了病房。
秦院长来到病床边,“袁老,您放心在这儿住着,有任何事情尽管吩咐我们,这是我们骨科最好的胡医生,让他再跟您检查一下。”
“好好好,麻烦秦院长和胡医生了。”
“那袁老您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您了。”
秦院长跟袁培知打了声招呼,留下胡医生,便直接出了病房。
到了医院大厅,陈向东就拦住了袁国华,“袁叔,不用送了,您回去陪袁大爷吧,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行,东子,那改天有空了再约。”
这个小伙子救了自个儿父亲,肯定是要答谢人家的,正好回去跟父亲商量一下,看到陈向东走了,袁国华这才转身往回走。
这时候秦院长已经走过来了,刚想要跟袁国华再说上几句话,只是见袁国华似乎并不想跟他说太多的样子,他这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秦院长注意到远去的陈向东的背影,眼神闪烁了几下,客客气气地朝着袁国华道别:“袁处长,您忙,我先回去了。”
“好的,麻烦秦院长了。”
袁国华也不在意,这位秦院长的态度他看在眼里,有点太积极了,积极的让他不太高兴,但自己的老父亲住在医院这边,他也只能客客气气的。
而这边的袁国华走回了病房方向,秦院长则快走几步追上陈向东:“陈同学,你是医学院的学生吗?”
他听昨晚值班的医生说袁教授被送过来的时候,骨折的腿被固定的很好,那固定手法一看就是专业的人才有的水平。
没想到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他们骨科正好缺人,要是医学院的学生,毕业后倒是可以招进他们医院。
“不是的,秦院长,我现在还在读高中,今年七月份才参加高考。”
刚刚陈向东听到袁大爷的儿子就是这么称呼对方的,他就顺着这么喊了。
秦院长有些错愕,“你是高中生?”
“那有没有兴趣报考医学院啊?到时候毕业了直接来咱们医院来上班!”
陈向东微微有些错愕,很快便道:“多谢秦院长厚爱,我暂时没打算考医学院,我是打算报考机械方面的。”
机械方面?莫非是袁教授让他报的这个?
秦院长笑呵呵道:“好好好,人各有志,学机械也挺好的。”
“秦院长再见。”
“再见!”
……
袁国华回到病房,胡医生已经走了,病房里只剩下袁培知一个人。
他给袁培知倒了一杯水,端到他面前,“爸,喝点儿水,这东子是什么人啊,他怎么会遇上你的啊?”
“他啊,老家是陈家庄村的,现在住在南锣鼓巷那一片,昨天他回城的路上想抄近路才会碰到我的。”
昨天他们一老一少回来的路上聊了不少,其中就包括陈向东的一些情况,袁国华问起,袁培知倒也能够说得明白。
“那咱们怎么感谢他啊?”
虽说谈不上救命之恩,但也确实帮了他父亲大忙,该感谢还是要感谢的。
袁培知抿了一口茶,才道:“他还是学生,今年参加高考,感谢的事儿等高考后再说吧。”
“啊?他是高中生啊?您不说我还以为他是大学生呢!”
袁国华也是一愣,刚刚陈向东的表现,不卑不亢的,很是从容,一点儿也不像一个普通的高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