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皱了皱眉，本来不想凑这个热闹。
可这些人正好堵在他前面，不穿过去都不行。
他一步步走近，很快就看清楚了里头的情形。
只见前方地上铺着一块红布，上头摆着几十个透明的瓶子，上面贴有印刷的标签，里面装的是一些褐色的液体。
桌子后面站着三个中年男人，都是三十来岁的样子。
他们的穿着打扮在这个年代算得上时髦了。
他们都统一穿着白衬衫，皮鞋擦得锃亮，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
中间那个男人面相和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左手边那个男人嘴皮子利索，说话像机关枪。
右手边那个男人身材非常壮实，主要负责展示产品，时不时配合着吆喝两句。
“各位乡亲父老！”
中间那个男人清了清嗓子，语气仿佛很诚恳。
“我们今天从省城下来，不为别的，就为了让我们桂梧城的老人们都能健健康康地享清福！”
“你们说，这人老了最怕什么？最怕生病啊！辛辛苦苦一辈子，好不容易儿女长大了，该享福了，身体不行了，那不是白忙活了吗？”
“对对对！”人群里有老人应和。
那男人点了点头，从桌上拿起一个小瓶子，举过头顶。
“各位看清楚了，这就是我们公司研发了三年的人参蜂王浆，里头有人参、灵芝和蜂蜜等十多种名贵中药，用了古法熬制，现代工艺提纯。”
“只要一瓶喝下肚，腰不酸了，腿不疼了，风湿关节炎、高血压、老胃病，统统都能治！”
他们在兜售药水！
陈默站在人群后面，暂时安静地看着。
左手边男人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来，又快又响：“你们想想啊，我们平时去医院看个病，开的那些药，吃不死人也治不好病，贵死个人！”
“我们这个药不一样，这是我们总公司中华生物医药研究中心专门针对老年人研发的！”
“我妈，亲妈！吃了三个月，十几年的老寒腿好了，现在爬楼都不费劲！”
“真的假的？”一个老大爷探着脖子问。
“我还能骗你吗？”那中年男人笑得真诚。
“我今天要是说一句假话，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这中年男人发誓发得铿锵有力。
旁边那个壮实的男人这时候说话了：“来，哪位叔叔阿姨信得过我，上来试一下药效？”
一个六十来岁的阿婆犹豫了片刻之后走了出来。
她努力挤到前面来。
壮实男人让她喝了一口瓶中的药水。
“怎么样，阿婆？是不是很甜？是不是感觉身体很舒服？”
那阿婆走了两步，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哎？很甜！而且我的腿脚好像是轻松了一些。”
“甜就对了，我们这药水可是加了蜂王浆的！”
壮实男人一拍巴掌：“我们这个药，起效快得很，一分钟活血，三分钟通络，五分钟就能感觉到身体在变好！”
陈默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看得很清楚。
那阿婆显然是被那个壮实男人的心理暗示给影响了，所以才会产生了错觉。
也许，这个壮实男人会点催眠术也说不定。
可周围的老人不这么想。
他们眼里瞬间放着光，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一根浮木。
陈默看着他们激动的脸，心里头忽然就沉了一下。
最前面那个头发全白了的老大爷，左手一直在微微发颤。
老大爷旁边那个有点胖的阿婆，走几步路就要停下来喘口气，胸口起伏得厉害，也许肺或者心脏肯定有问题。
再往后一点，有个瘦得跟竹竿似的老头，皮肤发黄，眼白也泛着黄光，肝不太好。
陈默利用自身的医术通过望诊发现他们的一些大概病情。
“医术熟练度＋5！”
这些老人多多少少都有些毛病在身上。
不是什么要命的绝症，可就是这些小毛病会日复一日地折磨着他们。
他们是真的想要让自己的身体好起来。
他们不是傻。
他们只是太渴望身体健康了。
那个面相和善一样的男人立即大声吼道：“一瓶二十，买三送一！”
“最后，买1瓶的人我们就送1斤鸡蛋给你回家补身体，为的是让你们更好地吸收药效！”
“买几瓶就送几斤鸡蛋！”
说着，旁边的中年男人就搬出来了两箱子鸡蛋来。
这群老人一下子就涌了上去。
有的老人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钱，十块的，五块的，还有几张一块两块凑在一起的毛票，举在手里，往前挤。
“给我来两瓶！”
“我要三瓶！”
陈默看见有个阿婆从手帕里层翻出几张钞票，手抖得厉害，数了好几遍才数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