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飞凑到胡三爷旁边,迎着光线往那本《金匮要略》的书页看去。
只见靠近书脊的位置,隐约能看出里面有一片比其他地方颜色稍深的阴影。
一般来说,这种线装书的书页不是一张纸印两面,而是在纸上印刷之后把纸折过来,两页纸形成一页书再装订,中间自然形成一个夹层。
赵飞当初得到这本书,知道这种情况,他特地查看过,并没有发现这个情况。
没想到到了胡三爷手里,竟然会有发现。
赵飞问道:“三爷,这怎么回事?之前我也看过,可没这东西。”
胡三爷眼里闪过得意,摸了摸下巴,笑呵呵道:“赵科长,这里自然是有一些门道。这本书的纸张做过特殊处理,你到手后对着光源看,看不到里边有什么东西。但我有一些特殊药水,用药水刷过才行。”
赵飞恍然大悟,却不关心具体手法,现在既然找到东西,连忙问道:“能拿出来吗?”
胡三爷笃定道:“不难。”
赵飞情知胡三爷是怕他起疑,这才特地等他过来才取出来,当即点头答应。
胡三爷拿着书回到写字台边,赵飞紧跟过去,看他操作。
只见他拿出一柄极尖锐的小镊子,拿出一个黑瓷碗,往里倒了一点水,又拿出一个药瓶,撒入一些粉末,拿刷子搅和。
等了片刻,开始拿刷子蘸药水,在书页侧面小心刷涂。
赵飞仔细瞅着,涂完之后,又等片刻。
胡三爷观察片刻,发觉原本粘在一起的书页从中间分开,随后轻轻一抖,便彻底裂开。
他再拿起镊子,对着里边,伸入镊子。
胡三爷的动作异常小心轻柔,生怕把里边东西弄坏了。
缓缓从里边夹出来一片约有两个拇指大小,薄如蝉翼的纸片。
赵飞不由皱眉问道:“这是什么?”
胡三爷举起来,在阳光下看了看。
赵飞也凑过去,透过光亮在这片纸上看见一串数字。
赵飞一皱眉,眨眨眼睛,又仔细看,不明白这些数字有什么意义。
问道:“三爷,这些数字什么意思?”
胡三爷摇头:“不知道,这个数字不全,完全看不出来。”
说着把纸片放在旁边的一块宣纸上。
这块半透明的纸看着就非常脆弱,放在宣纸上,有一层衬,不会坏了。
赵飞伸手拿起宣纸,又仔细看也没看出什么,只能暂时放下,问道:“三爷,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发现?”
胡三爷表情严肃:“赵科长,有个情况得跟你说一下。这个……之前我说十天,恐怕有点托大了。经过今天研究,比我想的复杂,这本书不完全是天星门的,还掺杂了不少东洋人阴阳术的手法。要想完全破解,恐怕多等几天。”
赵飞笑呵呵道:“三爷,咱不用急。”说看一眼那张带数字的纸片:“有了这个,已经算是不小的发现。”
胡三爷松一口气,连忙道谢。
赵飞又道:“对了三爷,我听说有个姓吴的,最近总骚扰你家,是不是有这个事?”
胡三爷眼睛一亮。
他人老成精,赵飞这时候提这事,肯定不是随口说说,而是要给他一点甜头,让他更卖力气干活。
他立即顺着赵飞话,苦着一张脸道:“赵科长,实不相瞒,确实有这个事儿。这个人是我一个老相识的孩子,这次从国外回来……”
说到这里,叹一口气,更显为难:“非要拉着我下水,再去干原先那些勾当。但我都这个岁数了,老胳膊老腿儿的,哪还经得住折腾,一再跟他说不行,这小子却是个执拗性子,我咋推辞,他也不听。”
胡三爷很机警,没提他跟吴四狗拜把子的事,尽量跟吴家那边撇清关系。
赵飞心知肚明,却没点破,笑着道:“三爷,这事儿我知道了。您放心,您在这儿帮我的忙,这个姓吴的,我帮你挡了。”
胡三爷喜出望外,连忙冲赵飞深深鞠躬:“那敢情好了!老朽谢谢赵科长您帮忙了。”
赵飞摆摆手道:“三爷,您客气,只要帮我把这本书里的秘密破解出来,其他都是小事。”
说完又道:“您继续忙着,我先回去了,有啥需要接找人叫我。”
赵飞说完,不用胡三爷送,从屋里出来。
至于吴森,赵飞刚才也就一说,算是借花献佛,送个顺水人情。
之前赵飞跟吴迪见面,把吴森的情况说了。
看吴迪当时急吼吼的状态,吴家这边不可能不做出应对,接下来肯定要切割,甚至把吴森赶走,消除这个隐患。
吴森马上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自然不可能再来骚扰胡三爷。
至于所谓“干一票大的”,更是无疾而终了。
万一吴森还不死心,偏要一意孤行,骚扰胡三爷。
赵飞也不怕,失去了吴迪这这一支的支持,别说吴森一个人,就算更多人,也就是个屁。赵飞随便一个电话到,几个派出所民警,就能连根拔了。
赵飞回到办公室,拿着那个服帖在宣纸上,半透明的小纸片,赵飞仔细端详。
也不知道这东西什么材质的,感觉好像蝉翼一样轻薄,好像碰一下就碎了。
纸片也不完整,在一侧边缘有明显撕扯的痕迹,表明这串数字不全。
赵飞在办公室端详这张纸和这串数字,想了一下午。
眼瞅晚上下班,也没想出端倪,索性把纸片收起来,当成一个线索搁着。
下班后,收拾好办公室,把门锁上,骑车回家。
今晚上赵飞既没到张雅那,也没去找吴慧芳,直接回到他家。
却刚到胡同口,就看见前边两道身影往胡同里走。
后其中一人裹着小脚,走路一扭一扭的,正是对面郭老太。
赵飞骑着摩托车到胡同口,“突突”的动静惊动前边俩人。
郭老太一回头,看见是赵飞。
眼里闪过一抹厌恶,随即又露出笑容道:“哎呀,小赵下班啦~”
赵飞喊一声:“郭大姨。”又往前看去。
前边是个看起来颇年轻的姑娘,衣着有些破,打扮也土气,但看模样还算周正,算是中等偏上的模样。
大概年龄不大,二十一二岁的样子。
看见赵飞骑摩托车过来,往胡同边的墙角躲了一下,有点怯生生的。
赵飞心说,这多半是郭老太太给郭老二找的对象。
虽然郭老二是二婚,但是他家里条件好,又是铁路的国营工人。在这个年代,像他这种情况,只要肯找农村的,有不少长的不错的大姑娘愿意嫁他。
这个年代,农村生活条件跟城里比还是差太多。
赵飞对郭家的事没啥兴趣,只是回来正巧赶上,点了点头稍慢两步,等郭老太太带人回到她家才骑摩托拐进小道。
一进屋,却见赵红旗比他回来的还早。
赵飞无语:“今天又提前回来了?”
赵红旗嘿嘿一笑,算是默认。
赵飞懒得说他,好在城建局那边管理不算太严。
老太太已经把饭做好了,赵飞回来正往桌上端菜,没好气儿道:“今儿咋想起回来了?洗手去!”
赵飞情知这一阵子总不着家,老太太生气,也不敢顶嘴,乖乖到外边厨房开水龙头洗手。
再回到屋,拿起毛巾,一边擦手一边转移话题问赵红旗:“对了,上次大姐给你介绍那个姑娘,你谈的咋样了?跟人见面没有?”
一提这个,赵红旗一下来精神了:“挺好,昨天下午见的面。就是……”
赵飞诧异,把手巾放下,等他往下说。
赵红旗却‘就是’了半天,也没说出啥东西。
见他吞吞吐吐,赵飞的心一沉,问道:“就是啥呀!你倒是说话呀~”
赵红旗苦着脸道:“这姑娘哪都挺好,对咱家条件也挺满意,就是……她好像有点嫌我没文化。”
赵飞奇怪:“不是……你俩才见一面,咋就嫌你没文化了?”
赵红旗老脸一红:“那个……我俩聊天时,有时候她说那些东西我都不知道,接不上茬,还挺尴尬。”
赵飞一阵头疼。
按照赵红旗现在的文化水平,确实有点不行。
这个年代,像赵红旗这样的人不少,都是前些年混个初中毕业就下乡了。
赵红旗也不知道自己看书学习,一天就知道瞎玩,能有文化,那才怪了。
而且这一世,赵红旗没经过家里巨变,还没彻底开窍,使劲读书上进,赵飞也有些担心。
老太太在旁边一边吃饭,也一边听着,却没插话。
赵红旗说完,也没了顾虑,问道:“老三,你说这可咋整?”
赵飞瞪他一眼道:“平时让你多看点正经书你不听,现在到这时候知道自个没文化了?”
赵红旗郁闷,瓮声瓮气道:“行了,你就别说这个了,以后我多看书还不行嘛~你倒是给出出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