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飞瞅了一眼亮灯的窗户,皱了皱眉道:“在这说吧,就别进屋了,别打扰你爸妈休息。”
宋大成连忙道:“三哥,真没事,我爸妈不住这,这是给我预备的。”
赵飞有些意外,看来这个宋大成家里条件不错,竟然还没结婚,就给预备房了。
这个年代有单位分房,一般都是先结婚领证,再去单位申请住房。
既然屋里没人,赵飞也没有再端着,跟着进到屋里。
屋里跟前院的宋明家一样,也是这个年代最流行的青年式。
南边进门是一个外屋地,顺外屋地走进屋里,北边是借外屋地宽度,凹进去的一铺炕,南边朝院有窗户。
房子大概是准备宋大成结婚再重新拾掇,里边墙皮地面都有些破。
而且只宋大成一个老爷们儿住,东西摆的很乱,看着邋邋遢遢。
但赵飞也没那么多讲究,宋大成则异常热情,把两人让到屋里,又要沏茶倒水,却被赵飞阻止。
赵飞摆摆手道:“小宋,你别忙活了,先坐下咱们说正事。”
宋大成这才乖乖找一把椅子坐到旁边。
赵飞让他又说了一遍之前老蒯描述的情况。
老蒯属于是二手消息,经他嘴里一加工,一些描述未必会那么准确。
宋大成立刻答应,巴拉巴拉说起来。
却刚说到一半,突然声音戛然而止,他紧抿着嘴唇,微微侧头,支棱耳朵,听了几秒猛然道:“三哥,你听!就是这个动静!”
刚才见他这样,赵飞和老蒯就反应过来,都不约而同屏住呼吸,侧着耳朵仔细听。
赵飞重生后,听力本就比一般人好使,此时稍微一留心,立刻听到那种“咚咚咚”的锹镐刨地的声音。
声音隐约是从前边传来的。
赵飞往窗外瞅一眼,不由得皱眉,干脆站起身,直接走到外屋。
然而来到院里,反而听不到那个动静了。
一是院子里周围杂音更大,再一个大概也能确定了,这种挖掘的声音是从地底下来的,在屋子里直接通过地面传声,到屋外头反而有些听不见了。
老蒯和宋大成也从屋里跟出来。
赵飞回头问道:“小宋,这个动静,你第一次是怎么听见的?”
刚才虽然在屋里能听见,但那种声音很小,以普通人的听力,如果不是特别留心,根本不会注意到这种大小的动静。
赵飞有点奇怪,宋大成是怎么发觉的。
宋大成解释道:“三哥,也是巧了,那天晚上,我睡不着觉,就趴在炕边上,耳朵正好贴在炕沿上,顺着地下传来这个动静,听得格外清楚。然后我又把耳朵贴在地上、贴在墙上,也能听见。”
赵飞点了点头,原来这样,倒也合理。
随即心念一动,又去查看脑海中的小地图,并且格外注意声音传来的方向。
然而在小地图上,除了上次带苟立德来时,发现这附近暗藏的两个蓝色光点以外,并没有发现别的蓝点。
这令赵飞一皱眉,心想:难道这个动静的源头更远,不在十五米的半径范围内?
想到这,他也第一次动用升级后获得那个能力。
赵飞默默集中精神,把注意力放到动静最有可能的方向,一下子把小地图延伸出去。
随他意念一动,脑海中的小地图陡然改变形状,好像一个气泡似的,微微颤动两下后,倏地一下就朝南边稍微偏东的方向延伸出去,形成一条百余米长、四米多宽的长条形的小地图。
在这个方向上,存在任何敌人一下就能显现出来。
然而令赵飞没想到,他把这个技能用出来,小地图变形延伸到百余米外,宽度将近四米。
然而延伸出去之后,竟仍没发现任何的蓝色光点!
这不由得让赵飞的心一沉,脸色也沉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方向有偏移,正好擦边把敌人错过去了?
还是说这次只是一个巧合,在地下挖地弄出这个动静的人根本不是敌人,自然也不会在小地图上呈现蓝色。
赵飞想了想,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但也不能因此排除警报。
也有可能挖掘的人只是拿钱或者听命办事,本身并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在这种情况下,小地图也不会判定这人是蓝色。
见赵飞站在原地,面露难色,默不作声,宋大成没忍住,插嘴道:“三哥,那个……我前两天顺着这个动静仔细找过,我感觉好像就是那家。”
说完伸手一指,隔着院墙指在前趟房,宋明家的旁边。
也是这趟房紧挨着东侧胡同的第一户。
赵飞顺着看去,这户房子仅隔着一条两米多宽的胡同,就是坂本家老宅的,西厢房的外墙。
赵飞心念电转,如果是在这里往宅子里挖地道,也说不通呀!
挖这个地道,图的什么?
更主要的是,赵飞此前不止一次用小地图检查过。
他非常确定,这附近绝没有存放大量黄金。对方在地下挖地道,到底在挖什么?
还是说东洋人从一开始买下这座老宅,就是想瞒天过海,吸引人的注意力,再利用装修的动静遮掩他们真正目的?
但也只是一想,下一刻赵飞就自己否定了这种可能。
如果坂本翔太要找的东西,不在这座老宅里,他根本没必要大费周章,非要从朱飞龙手里买来。
更没必要这样大兴土木,这哪是瞒天过海,纯粹是画蛇添足。
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把附近的普通民房买下,或者是租下来,都能达到目的,不仅省钱,也更容易,还不会引来太多注意。
赵飞想来想去,也想不通。
现在坂本翔太有点一地鸡毛的感觉。
更像是他本身掌握的情报信息并不准确。
赵飞觉着,很可能是当初坂本翔太一直认定,当年满铁那批黄金藏在他家老宅里头,这才千方百计花大价钱买回去。
但买下来之后,经过一番搜寻,发现情报出现错误,并没找到黄金。
到这一步,束手无策,又不甘心放弃,再通过别的线索,往周围开挖,试图挽回。
虽然想法也有逻辑不通的地方,但赵飞暂时也只能想到这些,至于真假再一步步验证。
赵飞不再钻牛角尖,留下宋大成看家,带老蒯从胡同出来,到大街上走出老远,找了一个公用电话,给苟立德家里拨过去。
不论如何,发现这个线索,赵飞不可能扔着不管,索性把这个事也甩给苟立德。
反正就在坂本老宅墙外,苟立德的二股之前就在盯着这里,再多盯一个目标,也没什么关系。
苟立德跟赵飞到安全局,当上股长后,他事情多了,家里却没资格装电话,他也跟陈老歪一样,在附近找个公用电话,一个月多给人家一点钱,有人找就去叫一声。
等了一会,苟立德接到赵飞电话。
不到半小时,苟立德带两个人匆匆赶过来,直接到宋大成家里集合。
呼哧带喘,进院就问:“科长,啥情况?”
赵飞懒得费唾沫星子,点了一下宋大成,让他把情况又复述一遍。
等他说完,赵飞又指了指前边院子:“老德,坂本翔太这边原来就是你负责,还是由你带人盯着,给我想办法查清楚,那家到底在挖什么。”
苟立德一听,立即点头应诺。
赵飞知道苟立德能力,也没多布置,只提醒道:“小宋家就在这,可以把这里当成临时据点。不过得小心,这附近藏着敌人的人。”
说着转身,朝宋大成身后,西北方向指了指:“后边这条胡同,往里走,第六户。”手指又往东偏转十多度:“再往后,倒数第三趟房,进去第五家。这两家都是敌人据点,里边应该是坂本翔太提前安排的暗哨。”
上次赵飞带苟立德来时,发现坂本翔太没在院里留人,反而在外边这片平房留了两个暗哨。
这俩人明晃晃的,在小地图上全是蓝色。
当时赵飞发现,却没法跟苟立德说,这一次干脆全点出来。
苟立德不由吃了一惊,连忙顺着赵飞手指的方向看去,他派人在这附近盯了好几天,竟然都没发现!
赵飞也没多解释,转又看向老蒯二人:“老蒯,小宋,从现在开始,你俩先跟着老德。至于手续,明天上班,我就给你俩都办了。”
赵飞设立这个联防队,就是一个机动力量,辅佐一股和二股工作,苟立德和谢天成有任务,都可以随用随叫。
虽然赵飞把老蒯弄进来,有点掺沙子的意思,却不妨碍让苟立德带一带老蒯。
苟立德的能力还是有一些的,也是赵飞心腹,老蒯是个新手,给苟立德带一带,能更快进入工作状态。
再一个,也让老蒯明白自己定位。
老蒯在联防队,最主要的威慑力,是他跟赵飞的关系,可以越过其他人,直接找赵飞汇报,这才是老蒯的用法。
而不是让老蒯到联防队,去跟苟立德和谢天成搞山头,互相倾轧,争权夺利。
况且以老蒯现在的年龄和能力,也没这种能力。
老蒯不傻,清楚自己定位,连忙在赵飞介绍之后,点头哈腰叫一声:“股长!”
苟立德早知道老蒯是赵飞的人,之前在供销社保卫处的时候,他就跟老蒯打过交道,此时也不算陌生,点了点头。
赵飞又跟老蒯道,“这几天你先安心跟着老德,至于联防队的名额,我给你三个,你自己一个。”
说着又看向宋大成,继续跟老蒯道,“给小宋一个,剩一个名额,你自个选。”说完拍拍老蒯肩膀,又看向宋大成道,“好好学干,别让我失望。”
老蒯眼睛一亮,旁边跟他站在一起的宋大成同样眼睛放光。
他俩人都没想到,赵飞一次会拿出三个名额。
除了老蒯的位置盯了,连宋大成也稳了,还多出一个。
赵飞不在乎老蒯带什么人去,主要老蒯年纪轻,能力也弱,得扶一扶,不然立不住。
身边有两个人,也不至于成光杆司令,好些事场面上也好看。
随后,赵飞又跟苟立德仔细交代几句,把这边的事甩给苟立德。
这一宿,苟立德肯定甭走了,赵飞则骑自行车,晃晃荡荡,回家去了。
赵飞回到家,已经八点多了。
赵红旗已经骑摩托车回来,看那样子,美滋滋的,不知道刚才带李慧佳到哪儿玩去了。
赵飞问他,这货还老脸一红,也不说。
赵飞“切”一声,索性不搭理他。
赵红旗反倒凑上来问道:“老三,你有经验,你说我想买块手表送她,买多少钱的合适?”
赵飞吃了一惊,转过身道:“我草,你这是要花血本呀!一块表咋地不得一百多。”
赵红旗明显对手表没啥概念,一听一百多,也吓一跳。
下一刻却咬咬牙道:“一百多就一百多,仨月工资的事儿。再说,将来人都是咱家的,还差一块手表~明天下班我就买去。”
赵飞提醒道:“你俩一起买去,当面付钱,有冲击力,还能挑挑款式,别傻呵的,买完送去。”
……
第二天,赵飞赶到单位去,心里有些期待苟立德昨夜里是否会有发现。
到办公室坐下,正准备把苟立德叫过来问问,却没想到反而谢天成先来了。
敲门进来,一脸急迫,三步并作两步到赵飞办公桌前,叫道:“科长,有重要情况跟您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