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飞“咚咚咚”敲门,听一声“进”,推门进去,李局长刚洗一把脸,一脸的水珠子,甩甩手上的水,问道:“啥事?”
赵飞兴奋到:“局长,找到新线索了!”
说着就把东线的情况说了一遍,最后道:“局长,根据现在的情况,东洋人最可能利用这条线把黄金运出去。”
李局长听完赵飞汇报,也是精神一振。
伸手抽起脸盆架上,已经用的带毛边的手巾,使劲往脸上蹭了两下,沉声道:“有多大把握?”
面对李局长注视,赵飞却心一沉。
这次他没拍着胸脯大吹大擂,反而相当冷静道:“局长,说实话,没啥把握。”
李局长愣一下,对他这个回答有些意外。
之前不管啥情况,赵飞总是信心满满,这一次却说没有把握。
李局长却没失望,反而欣慰一笑:“没把握?挺好,你小子还冷静。干我们这行本来就是没把握的事,无论什么时候,别把话说太满,但你小子之前实在太顺了,你每次说有把握的事,还真都让你给做到了,没栽一次跟头。”
说到这里,李局长笑容更甚:“我也没机会提醒你。倒是这次,你小子猴儿精,真遇到难啃的骨头,也没冲昏头脑。”
赵飞心里一暖,李局长对他算得上是苦心孤诣了。
李局长则收敛笑容:“把握不把握的不要紧,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执行。”
赵飞建议道:“局长,我觉着还是先抓人要紧,只要抓住人,黄金跑不了。现在这帮东洋人肯定非常得意,以为把我们和西大的人都玩弄在股掌之间,我们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一定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李局长皱眉思索。
他明白赵飞说的有道理,但身为一把手,必须把握全局。
未虑胜先虑败,一旦任务失败,这个后果现在安全局能不能承受。
迎上赵飞期盼的目光,李局长咬咬牙:“拼了!战斗打到现在,咱们想退也无路可逃。”随即伸手拍上赵飞肩膀:“去吧,抓人!”
……
就在李局长下令的同一时间,外事委下属的涉外宾馆内。
二楼一间豪华套房里,坂本翔太已经收拾好了行李,正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抽烟。
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指针已经指到七点十五了,再有不到两个小时,他就要乘火车离开滨市,一切尘埃落定。
他坂本翔太才是最后的赢家。
想到这,坂本翔太嘴角勾起一抹弧线。
却在这时候,外边响起敲门声。
坂本翔太收起脸上笑容,故意压着声音,故作威严说声:“进来。”
外边推门进来一个身材不高的东洋青年人,关门后深深鞠躬,叫了一声“大人”,却不是成田。
青年道:“课长,东西都收拾好了了,我们随时可以出发。”
坂本翔太“嗯”一声,弹一下指尖的烟灰,问道:“成田君呢?”
青年回答:“成田秘书十分钟前已经提前去了火车站做准备。”
坂本翔太满意点点头,脸上又露出笑容:“成田这次的表现不错,这一次回去后,倒是可以提拔……”说着把烟直接按灭在烟灰缸里,双手按着膝盖从沙发上站起来道:“我们也走。”
却刚站起来,屋外又进来一个东洋人。
大概四十左右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深深鞠躬道:“课长。”
坂本见他进来,不由得微微一怔,冲之前那名青年摆摆手,把他打发出去。
等门关好才问道:“高砂,你怎么回来了?那边情况怎么样?”
名叫高砂的中年人低声道:“课长,请您放心,我亲眼看见成田秘书带人把黄金搬上火车。”
听到这话,坂本翔太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哈哈笑道:“高砂君,辛苦了。我们坂本家绝对不会忘记忠于职守的家臣。回去之后你会得到应有的奖励。”
名为高砂的中年人一听,眼睛一亮,深深鞠躬,“嗨”了一声。
坂本翔太则随手画一张大饼后,指了一下行李箱道:“拿上行李箱,我们也走。”
高砂答应一声,小跑着过去,提起沉重的行李箱。
岂料刚一开门,走廊上呼呼啦啦地走过来一大帮金发碧眼的西大人,正是住在这的西大航空专家团。
今天他们乘坐飞机返回国内,众人兴高采烈。
这段时间在东大,虽然受到不错的招待,但这个年代东大的物质生活比西大差太远了,而且行动受到许多限制,实在有点憋屈。
这些人互相交谈往外走,正好遇上坂本翔太三人。
坂本翔太站在门口一皱眉。
却在这时,从西大专家团里边冒出一个人,停下脚步,笑呵呵道:“坂本先生也要走了?”
“怀特先生!”坂本翔太立即微微鞠躬:“你们也要回国了?”
怀特笑了笑,眼里带着西大人惯有的,身为上帝宠儿的傲慢,却假装谦和,跟坂本翔太扯了几句,才转身走了。
坂本翔太同样虚伪,注视怀特背影,嘴角再次冷笑,确定对方走下楼梯,往地上啐了一口,小声道:“西大鬼畜,一群傻逼。”随即对身边那名中年人道:“高砂,你现在就去,按照咱们的计划,给安全局打电话。”
高砂一听,立刻“嗨”一声,快步离去。
剩下坂本翔太,歪嘴一笑,仿佛一切都在他掌握。
……
另一头,赵飞已经下令,二科包括联防队,全员集合。
赵飞也在办公室里做最后准备,仔细检查身上配枪,子弹全部压好,附带两个弹夹。
却在这时,张兴国突然兴冲冲跑来:“科长,刚才接待科在接到了一个举报电话。”
赵飞一边把弹夹塞回枪里,一边抬头问道:“举报什么?”
张兴国道:“那人匿名举报,说机场停那架波音747飞机里,有大量盗取我们的重要情报资料,还有从我国盗取的一大批黄金。”
赵飞不由得挑了挑眉,嗤之以鼻道:这时候举报,还真是东洋人的风格,真是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就他们东洋人最聪明,是不是?”
张兴国也猜到这个举报电话多半是东洋人打的。
但是来了电话,他的职责是上传下达,必须汇报,问道:“那科长……”
赵飞摆摆手道:“不用管它,这个电话就是来分散咱们注意力的,那架飞机上什么都没有,我们的目标是火车站。”
话音没落,苟立德和谢天成从外边小跑过来。
刚才张兴国进来没关门,两人到门口进来,汇报道:“科长,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赵飞一听,猛站起身,把枪插进腰间枪套,大步流星走出去,喊一声“出发”。
楼下,二科人马已经枕戈待旦。
刨开在外面执行任务的,一共到场十七个人,包括二科带编制的七人,联防队的十人。
一辆汽车,四台挎斗摩托车,也是全员出动。
孙科长去方县,把一科的那台212吉普车开走了,又跟局里借了一台小客车,但把两台挎斗摩托都剩下,赵飞这次行动也都借过来。再加上赵飞自己摩托车,足够坐下十七八个人。
赵飞从楼里出来,看见众人,也没废话,直接一挥手,喊一声“出发”,跨上摩托车一马当先,直奔火车站。
刚才在楼上,赵飞已经跟苟立德和谢天成做好分工。
大致还是之前的路数,谢天成带一股和一部分联防队的人,盯着成田和陈志这边;苟立德仍负责坂本翔太。
两组人分开行动,每一组都能维持八人以上。
为了确保安全,赵飞还特地从武器库要了几把56式自动步枪,作为火力支援,确保万无一失。
随着这队人马来到火车站,顿时引起不少人关注。
赵飞也没在意,这个时候已经打明牌了,不怕惊动敌人。
直接带人往火车站里闯。
刚到火车站门口,里边就有人迎出来。
正是之前留在火车站这边负责盯控的人员,这么大动静立即发现赵飞他们,迎上来道:“科长,刚才发现成田了!”
赵飞目光一凝:“啥时候的事?”
这人答道:“十五分钟前,成田和一个穿铁路制服的人进去的。三分钟前,坂本翔太和两个人,从候车大厅的软卧候车室提前进站。”
赵飞看一眼手表。
虽说软卧车票有提前进站的特权,但这提前的时间有点太长了,估计是坂本翔太用了“钞能力”。
不过这个时候赵飞也无暇深究,回头冲后边说一声:“按计划行动。”
苟立德抢了个当先,带领二股就冲进候车室。
从软卧候车室穿过去,通过栈桥,进入站台,直奔之前坂本翔太买好票的列车奔去。
这列火车只有一个软卧车厢,苟立德早就谋算好了,知道软卧车厢的位置。
进站之后,直奔过去。
车厢门口,乘务员突然看见这么多人气势汹汹的,还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关门。
苟立德很有经验,早就料到,大声喊道:“公安!”
乘务员这才稍微松口气,
来到跟前,苟立德一马当先,问道:“有三个东洋人,是不是已经上车了?”
乘务员立刻点头。
坂本翔太三人都是东洋人,虽然那名青年的汉语说得非常好,却仍那些特殊语调,一听就是外国人。
乘务员道:“他们已经换票了,在三号包厢。”
苟立德给王群打个眼色,王群相当默契,带上两个人从火车外面绕过去。
苟立德则带人进入车厢,顺着走廊过去,来到三号包厢,却发现房门竟锁了!
这名乘务员反应不慢,苟立德他们进入车厢后,发现门锁了,立即跟上去,拿出钥匙。
但他也留个心眼,没自己上前去开门,而是把钥匙丢过去。
苟立德一把接住,把钥匙插进锁眼,身子却侧在一边,“咔”的一声扭开。
门另一边,张芳虽然是女同志,却不弱于人,抢了二号位。
在苟立德打开房门后,上去一脚,把门踹开。
然而“咣当”一声,几把56冲锋枪刷的指向包厢里面,却是空空如也。
反而隔着窗户,看见外边王群露出半个脑袋。
苟立德猛地回头,冲那名乘务员叫道:“人呢!”
乘务员探过头瞅一眼,也吃了一惊:“刚才……他们上来,我明明看见他们进去了,怎么没了?”
苟立德应对不慢,往车厢另一头看去,当即留下两人检查包厢,带其他人直奔车厢另一头。
这边有前一节车厢的乘务员。
苟立德问道:“同志,刚才是不是有人在这边下车了?”
这名女乘务员看见苟立德他们气势汹汹也不害怕,立即点头道:“是有仨人。我问他们为啥下车,他们也不说话。”说完往火车前面指:“他们下去往这边走了。”
苟立德立刻带人,顺乘务员指的方向追去。
另一头,赵飞没跟苟立德走,他跟谢天成一起行动,进入车站径直往北走,去找那趟开往绥芬的火车。
这边有一个小型的货运站台,跟客运站那边不连着。
赵飞他们过来,远远看到货运站台边上停着一列蒸汽机车,大概得有十几节车厢。
火车前面是冒着白气的车头,锅炉正在加温,呼呼冒着白气。
不等赵飞他们过来,就有两名之前派过来,在这盯控的人迎上来。
这个年代,因为他通信不便,这边二人还不知道上级已经下了抓捕命令。
看见赵飞他们冲过来,才后知后觉。
赵飞没有停步,一边小跑一边问:“这边什么情况?”
其中一人立即道:“科长,刚才有两个人穿着铁路制服从这边走过去,怀疑是成田和陈志两人乔装的。”
赵飞一凛,问他:“他们过去几分钟了?”
这人道:“刚过去,也就三分钟。”
“快!”赵飞催促一声,很快来到火车旁边,表情严肃,格外警惕。
然而,赵飞顺着站台,沿火车从车走到快到车头的位置,却没任何发现。
既没有发现陈志和成田二人,也没有发现预想之中,藏在这列火车上的黄金!
直至最后,小地图的范围彻底把前面火车头都囊括进来。
赵飞的心已经沉到谷底,这列车上根本没有大量黄金。
只在其中一节车厢里,呈现出星星点点的微小金色光点。
这让赵飞不由得想起了那些假金砖,只有表面一点点金箔。
赵飞的眉头已经拧成了疙瘩,视线注视那节满是微小金色光点的车厢。
为什么这里也是假金砖?
之前在西大专家团的行李里发现假金砖,赵飞断定是东洋人的声东击西,打算用西大专家团吸引安全局的注意。
实则利用这条路线,走绥芬到海参崴,再出海到东洋。
而且刚才也得到佐证,陈志和成田都出现在这里,也印证了这种猜想。
可为什么火车上没有黄金!陈志和成田也不见了!
刚刚赵飞沿着列车走了一趟,如果这俩人在车上,或者藏在附近,都无所遁形。
但这趟列车附近,却连一个蓝色光点也没有。
赵飞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却这时,谢天成忽然叫道:“科长,那边有情况!”
赵飞猛然朝谢天成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客运站那边跑过来三道人影,其中两人提着沉重的行李,中间那人,身材不高,微微发福,居然正是坂本翔太!
赵飞视力超群,一眼就认出来。
而在赵飞发现他们同时,这三个人也发现不对。
火车这边荷枪实弹多出不少人,三人察觉不对,一下子停下来,在原地站了两秒掉头就跑。
赵飞叫一声“追”!
从腰里抽出手枪,一马当先就冲出去。
谢天成紧随其后,其他人也都端着枪冲上去,大吼“站住”。
却是提溜棒子叫狗,越叫越走。
但坂本翔太年岁不小,又是个矮胖子,根本跑不快。
另外两人虽然健壮一些,但一人提着一个大行李箱,速度也提不起来,眼瞅要被追上。
却在这时,赵飞陡然脸色一变,连忙叫道:“开枪!”
几乎同时,赵飞止步,举枪抬手就打。
枪响同时,前面坂本翔太旁边那名中年人,竟也抽出一把手枪。
他眼瞅跑不了了,也是恶向胆边生,叫道:“大人,你快走,我断后!”
说着就要掉头冲赵飞他们开枪,却因需要转身,还是慢了一步,没等瞄准就被赵飞抢先击中。
闷哼一声,单腿跪在地上,却仍扣动扳机,却一枪打在地上。
然而此时,坂本翔太却一脸懵逼,看着高砂中枪受伤后,竟还奋力举起枪往后射击,砰砰连开两枪,他才反应过来,大叫道:“混蛋,谁让你开枪的!”
不等他话音落下,赵飞这边那几把56冲已经响了。
“突突突”“突突突”
连着两个点射,高砂一个照面就领了盒饭。
另外那名青年,也挨了枪子儿,倒地哀嚎。
反倒坂本翔太虽然有点胖,反应却不慢。
发觉不对,第一时间趴在地上抱住头,反而没中弹。
随着枪声稍缓,举着手大叫道:“别开枪,我投降!”
随即赵飞带人冲到近前,确认是坂本翔太,把人铐上,提溜起来。
此时坂本翔太早已经没了胜券在握的姿态,通身灰头土脸,好像斗败的鸡。
之前坂本翔太三人,虽然买了去京城的软卧车票,却只是一个幌子。
他们根本没打算坐车去京城,而是想要虚晃一枪,在车站跟成田汇合,一起押运黄金到海参崴,走海路返回东洋。
却没想到,成田没在这接应,反被赵飞这帮人堵个正着。
然而抓住坂本翔太之后,赵飞脸上却没任何喜色。
这次行动抓人不是关键,那十二吨黄金才是关键!
黄金没找到,抓一个东洋胖子有个屁用。
赵飞面沉似水,顾不得把坂本翔太给带回安全局去审。
直接提溜着好像拖死狗一样,把坂本翔太拖到火车最后一节看守车厢内进行审讯。
这个车厢一般是给押运火车的保卫人员预备的,赵飞暂时借用。
毕竟在光天化日之下,直接施展大记忆恢复术,不大好看。
把坂本翔太丢进车厢,赵飞也没问话,直接找廖建军:“建军,先上手段,让他脑子清醒清醒,别待会我问话的时候拎不清。”
廖建军立刻答应一声。
他上次跟赵飞出去,就吃了会‘大记忆恢复术’的好处。
从那以后更是仔细钻研,自觉着这几天水平提升不少,当即自信满满上前。
坂本翔太不是正经迪特,没经过刑讯训练,哪受得住这个。
刚上点强度,他就想交代了。
但为避免他叫声太大影响不好,廖建军一开始就拿抹布把他嘴堵了。
他想说话,也说不出来。
直至施展完事,把嘴里东西拿掉。
赵飞上前问道:“怎么样,说不说?”
坂本翔太打起精神,抬起头看向赵飞,都快哭了:“你想问啥,你倒是问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