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他放下茶杯,声音平稳:
“在开始之前,我需要确认几件事,你感觉身体出现异样已经有多长时间?”
“就最近一月之内!”
王夫人说道,“开始我并未在意,只以为是最近神思疲乏所致,昨日你提及,我才惊觉此事恐怕非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一个月左右……”
林灿轻轻吐出一口气,“如此还好,说明夫人所中之毒浸入得还不算深,一切还可以补救,若是再晚半年,恐怕就难以挽回了!”
林灿说着,抬手指向暖阁,“夫人平时是否经常在暖阁之中休息?”
王夫人点头:“是。我平日处理事务、休息,多在此处。我喜好香道,特意订制了几款香珠,用了多年,从未觉得不适,没想到……”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与……寒意。
虽然王夫人也知道自己经常身处漩涡,但没想到这次情况会如此严重,居然有人想要自己的命。
若按林灿所言,若是再晚半年,恐怕一切都无法挽回。
“夫人可否将日常佩戴的、尤其是贴身的饰物,取出一些来让我一观?比如常戴的耳坠、项链,或是……发簪。”
林灿的目光扫过她发间那根朴素的白玉簪。
王夫人略一沉吟,起身走到内室,片刻后拿出一个丝绒小托盘,上面放着两对不同的耳环,一枚翡翠胸针,两枚戒指,以及……昨夜她发间那支点翠珍珠凤凰步摇。
林灿的目光扫过那些饰物,最后落在那支步摇上。
他并未用手直接触碰,而是凑近了些,仔细辨识端详。
同时《圃园摄命杂经》中关于幽冥花特性及其载体描述的知识在心中飞速流转。
片刻,他抬眼看向王夫人:“若我没有猜错的话,除了昨夜赴宴之外,夫人平时在那暖阁之中带的最多的饰物可是此步摇?”
没想到林灿居然能一口说出来自己平时在暖阁之中戴得最多的饰物。
王夫人眼神微凝,点了点头,“是。此步摇有问题么?”
林灿指了指步摇尾部与发簪金属杆相接的、被繁复点翠和珍珠掩盖的细小缝隙:
“夫人所中之毒,性喜附于金属、玉器孔隙,尤以经常接触体温、又难以彻底清洗的复杂首饰为佳。此处结构精巧,缝隙极多,若以特殊手法将毒渗入,日常佩戴时,体温微微催发,毒气便悄无声息散发。这就等于让夫人随时随地都被毒物侵入……”
王夫人脸色微白,深吸一口气:
“这步摇一位交好的世家夫人所赠,说是宫中匠师亲手所做,觉得与我气质相配。我一直颇为珍爱,重要场合常戴。”她声音渐冷,“难道……”
“只是可能之一,此步摇之毒也有可能是凑巧在其他地方染上的!”林灿没有妄下断言,“还需进一步验证。”
王夫人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身边人?赠礼?这个猜测让她心底发寒。
她的目光垂下,收敛,显得越发沉静,“此事与我关系重大,还请林先生今日给我一个准确的答案!”
“没问题!”林灿起身,拿起盒中的步摇,走向那扇雕花木格玻璃门,“我们去暖阁看看!”
王夫人也随之站起,跟在他身后。
推开玻璃门,暖阁内那股熟悉的、更加浓郁的复合香气扑面而来。
暖阁不大,靠墙有一个精致的黄铜香炉,此刻并未点燃,但炉身和周围的空气里都浸透了长年累月熏染的香气。
旁边的小几上,放着几个密封的锡罐,想来是储存香料的。
他看向王夫人:“夫人定制的香珠,主料应是沉水香、白梅蕊、龙脑,辅以少量甘松、玄参,对吗?”
王夫人眼中讶色更深:“丝毫不差。林先生对香道也如此精通?”
“略知皮毛。”
林灿摇头,指着香炉和锡罐,“但此刻这暖阁中弥漫的,除了您说的那些,还有一种极其隐蔽的气息——一种毒物的精粹。”
“此物无色无味,掺入顶级香料中,几乎无法靠常人的嗅觉分辨,但其性阴寒歹毒,长期通过呼吸、肤窍渗入人体,初期如同慢性疲劳,心神不宁,渐次加深,便会蚀人神魂,改人性情,最终心竭而亡。”
林灿走到香炉边,没有去动那些锡罐,而是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屏息凝神,调动神元,灵犀彻鉴神术已经悄无声息地施展开来。
虽说这两日林灿在攒积神元,不过在这里施展一个灵犀彻鉴神术,消耗神元也不过五点,倒也无妨。
下一个瞬间,林灿的感知就完全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