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灿随女管家穿过几重寂静的回廊。
宅邸很大,此刻却静得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女管家最终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低声:“夫人就在里面。吩咐奴婢在外候着,先生若需什么,唤一声即可。”
“有劳。”林灿推门而入。
这是一间陈设清雅的卧室,并非王夫人日常起居的主卧,应是备用的客房。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新换的草木清气,取代了暖阁里原有的兰息香。
烛火比书房明亮些,用素纱灯罩拢着,光线柔和而不刺眼。
王夫人已准备妥当。
她背对着门的方向,坐在一张宽大的梨木椅中,身上只着一件素白柔软的丝绸衬袍,宽袍大袖,并无繁复纹饰。
一头乌黑的长发尽数挽起,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固定在头顶,露出整个修长脆弱的脖颈和一片光洁的背部肌肤。
衬袍的衣襟在背后交叠,仅用一根细细的衣带松松系着,显然是为了方便施针。
听到开门声,她的肩背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并未回头。
房间中央已摆好一张矮几,上面整齐地铺着雪白的棉布,一整套银针、艾绒、火折、以及一小罐气味清冽的药油都备在一旁。
另有两盆清水,搭着干净的白巾。
“林先生来了。”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比往常低柔,像是刻意压下了所有情绪。
“夫人。”林灿应道,语气如常。他反手轻轻合上门,隔绝了外界。“我先净手。”
他走到水盆边,细致地清洗双手,然后用白巾擦干。
每一个动作都平稳从容,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仪式感。
做完这些,他才走到矮几旁,检视那些银针。
针具很全,长短粗细不一,在烛光下闪烁着清冷的光泽。
“银针是干净的,我已用滚水烫过,又以烈酒擦拭。”王夫人轻声说,依然没有回头。
“很好。”林灿点头,选了几枚中长的毫针,在烛火上缓缓燎过。
他的侧脸在跳动的火光下半明半暗,神情专注得近乎肃穆。
“我们开始吧。第一次施针,主要在督脉与足太阳膀胱经背部诸穴,以激发阳气,通导排毒。过程中或有痛、麻、热、胀之感,皆是气至驱邪之象,夫人需忍耐,尽量放松身体,切勿对抗。”
“我明白。”王夫人微微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有劳林先生。”
林灿拿起一枚银针,指尖捻动针尾,屏息凝神。
他的目光落在王夫人那一片裸露的、在烛光下泛着细腻光泽的背脊肌肤上。
此刻,这不再仅仅是一位女性的身体,更是他需要攻克毒邪的战场。
他必须摒弃所有杂念。
“先从大椎穴始。”
他声音低沉平稳,右手稳如磐石,左手拇指精准地按在她颈后凸起的骨骼下方。
指腹触及的肌肤微凉,细腻,能感到她细微的颤抖。
“放松。”他低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
下一瞬,银针悄无声息地刺入。
极快,极稳,极准。
对林灿这样的武道大宗师来说,施展银针,很简单。
王夫人身体一颤,一声极轻的闷哼逸出唇边。
并非难以忍受的剧痛,而是一种奇异的、混合着尖锐与酸胀的触感,顺着那一点迅速扩散开来。
林灿并未停顿。
他的心神已完全沉入指尖与针尖的感应之中。
一缕温润却坚韧的化劲真元顺着银针缓缓渡入,如同最灵巧的探针,谨慎地触及那潜藏在经脉深处的阴寒毒质。
他立刻“感觉”到了——丝丝缕缕冰涩滞碍的气息,盘踞在阳气流经的要道之上。
他眉头微蹙,手下不停,或捻或转,或提或插,手法变幻精微。
每一次运针,都伴随着真元的引导与冲击,将那些阴寒毒质一点点从固着之处剥离、驱赶。
随着时间的推移,王夫人的感受愈发清晰。
起初是针刺处的酸麻胀痛,随后,仿佛有一股温和却执拗的热流,自银针落处生出,沿着背脊缓缓向下流淌。
所过之处,那些平日里隐隐不适、却又难以言说的阴冷滞重之感,竟被这热流寸寸消融、驱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特的通畅感,甚至带着些许灼热。
然而,驱毒的过程并非全然舒适。
当林灿的针探寻到某些毒质淤积较深的穴位时,王夫人会猛地咬住下唇,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那感觉如同冰锥被生生撬动,牵扯着深层的筋络,带来尖锐的刺痛和难以忍受的酸软。
她的手指紧紧抓住了椅子的扶手,指节泛白,身体却遵从林灿最初的嘱咐,努力放松,不去对抗那侵入体内的“外力”。
林灿全神贯注,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着手中的针与她背部的反应。
他能通过针尖传递回来的细微触感,听到毒质被驱赶时不甘的嘶鸣,也能感知到她肌肉因疼痛而瞬间的紧绷。
每当此时,他的动作会变得更加轻柔缓滞,如同最耐心的匠人在雕琢易碎的珍宝,以更和缓却持久的力量去化解那些顽固的淤塞。
偶尔,他的指尖会不可避免地轻轻擦过她背部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