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兽人宗高手显露的并非人形。
它的身材高大又强壮,犹如魔兽,近乎两米五的雄壮身躯上覆盖着黑铁色的刚硬短毛,狼首狰狞,獠牙外露,一双猩红的眼瞳此刻却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与一丝……惊悸!
它原本完美融入阴影、近乎与环境一体化的隐匿神术,在那金光扫过的瞬间,如同被剥去了画皮的妖魔,无所遁形!
更让它心神剧震的是——
在它的感知中,林灿那一声“呔”字真言所引动的,绝非寻常的神术或精神冲击。
那金光之中流转的符文虚影,那声音里蕴含的无可违逆的意志,那瞬间打断他的秘法施展、强行定义“此处禁制无效”的霸道效果……
分明触及到了某种更高层次的、属于“规则”乃至“神职”领域的力量边缘!
那个追索他而来的补天人身上的气息似乎只有二重天境界,但这神术,却比他所知的所有二重天境界神道者的神术都更加的霸道和恐怖。
这不像是二重天神道者施展的,更像是某个更至高的存在,投射到那个人身上施展出来的。
那是……律令!是言出法随的雏形!
是唯有对那些掌控天地部分权柄的正统神灵,或者其最核心、最虔诚的代行者身上,才可能感知到的法则之力!
一个二重天的补天人,怎么可能掌握这种层次的力量?
哪怕仅仅是一丝雏形,一丝引动天地正气共鸣的韵律,也足以颠覆它的认知,让它感受到了一种源自力量本源的、下位者面对上位权柄时的本能恐惧!
兽人宗高手猩红的瞳孔剧烈收缩,目光死死钉在了林灿的脸上——不,是钉在了那面赤红傩面之上。
先前在黑暗中,那只是一张略显诡异的傩戏面具。
但此刻,在真言余韵与未散的金白光芒映照下,它……活了。
不,不是雕刻的木胎活了,而是其上承载的某种亘古、威严、不容亵渎的意念被唤醒了。
赤红之色不再是简单的漆彩,而是如同在神性火焰中淬炼过千百年的血色玉石,流淌着内敛而炽烈的光。
傩面上那些原本略显朴拙的獬豸图腾与云雷纹路,此刻仿佛化作了律法条文本身在蜿蜒游走,每一次细微的光影流转,都似在无声宣告着“正”、“禁”、“诛”的无上律令。
更让这兽人宗高手心神俱颤的是,那面具之后……似乎不再仅仅是那个二重天补天人的目光。
它像是一扇窗口,一扇连通着某个浩瀚、冰冷、执掌天地刑责之权柄的存在的窗口。
注视着他的,不再只是林灿个人,而是某种更庞大、更古老、更绝对的东西。
那是无数代捕快心中对铁面无私、执法如山的信仰凝结。
是众生对公道、秩序的渴望在规则层面的回响。
是……捕快这一概念所能触及的最高神圣性的刹那显化!
在这一刻,林灿与那赤红傩面浑然一体。
他不再是单纯的“人”,而是化为了行走的律法、具现的缉捕权柄、某种意义上的捕快这个职业的神圣意义在人间的投影。
他站立在那里,周身虽无耀眼强光,却散发着一种无形而厚重的领域感,仿佛他立足之处,便是天道的秩序疆域,一切奸邪诡诈、黑暗亵渎之力皆要退避、削弱、接受审判。
“藏头露尾的鼠辈……”林灿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的皮,我收了。”
每一个字落下,都仿佛带着律令的重量,敲打在兽人宗高手的心头。
它那源自血脉深处的凶暴与杀戮欲望,在这直面“神性执法者”的威压下,竟第一次被一种更原始的、面对天敌与上位法则时的战栗所彻底压制。
而此刻,獒影那蕴含着神性银焰的利齿,也彻底撕裂最后一缕黑暗血能,将诡异的血狼彻底净化成四散飘零的灰烬。
獒影转过头,盯着那暴露出身形的兽人宗高手,身形趴低,眼中两点银焰燃烧沸腾,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嘶吼,已经做出了攻击的姿态。
“吼——!!!”
一声混杂着屈辱、暴怒与拼死一搏的狂嚎,从兽人宗高手的喉咙深处炸开!
它双目中的猩红瞬间沸腾,仿佛要滴出血来,最后一丝理智被纯粹的兽性吞没。
眼前的危机和压制,将它逼回了最原始、也最信赖的生存方式——用爪牙撕碎一切!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