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林灿有9或者Q的可能性非常大,跟上去就是自杀!
弃?之前投入的大把筹码将付诸东流!
这梭哈的筹码,是狡猾的引诱,还是虚张声势的恐吓?
第一局最后他就亮出了自己最弱的底牌,告诉别人他在虚张声势,这样的手段,难道他还想第二次再重演?
当所有人都是白痴么?
时间仿佛凝固。
冷峻青年陷入天人交战之中。
他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能看到林灿那双吞噬一切光线的眼睛,能感受到来自主位、来自其他对手、来自自己雇主沈秉仁的无形目光。
这不是牌力的较量,这是意志的碾压。
对方甚至不需要亮牌,就已经在对他行刑。
冷峻青年一时之间,完全难以下定决心,因为无论做什么决定,都有严重的后果。
但最终,做出决定的不是冷峻青年,而是沈秉仁。
沈秉仁在旁边看着,他轻轻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
在漫长如世纪的煎熬后,冷峻青年看到了沈秉仁的动作,他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手臂颤抖着,又像如释重负,将自己那两张曾引以为傲的K,牌面朝下,重重地扣在了桌上。
“弃…权。”
声音嘶哑,如同破旧风箱。
荷官平静宣布:“这一局,林先生获胜。”
林灿微微颔首,甚至没有去看荷官将那座恐怖的筹码山拨回自己面前。
他把手伸向底牌,这一刻,时间再次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刻都凝聚在了他的手上。
底牌被揭晓的瞬间,时间仿佛被那双翻牌的手生生掐断了一秒。
方片5。
那抹刺眼的红色菱形,在神光石冷冽的辉映下,像一滴凝固的血,又像一个巨大而无声的嘲笑,钉在紫檀桌面上,钉在每一个人的瞳孔深处。
“嗬——!”
何荣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扭曲的吸气声,像是被人当胸猛击了一拳。
他原本灰败的脸色骤然涨红,眼球凸出,死死瞪着那张方片5,仿佛要用目光将它烧成灰烬。
又是偷鸡!
又是他妈的一手垃圾牌!
不,这甚至比第一局的梅花4更荒唐,更毫无逻辑!
他手里连个像样的对子都没有、从一开始就是在赌,在欺骗,就是在玩弄所有人的判断,所谓的顺子听牌,那只是众人脑海之中透出的幻象!
但就算这样,
他就凭一张黑桃A的牌面,和那该死的、掌控桌面节奏的气场和令人窒息的全下气势,硬生生把三条K逼到了弃牌!
“噗通”一声,何荣无力地靠回椅背,浑身发冷,又感到一股岩浆般的羞愤直冲顶门。
他仿佛看到几分钟前那个弃牌的自己,和此刻面如死灰的冷峻青年,两张屈辱的脸重叠在一起。
林灿的“偷鸡”,不是赌博,是刑罚!
是专门凌迟他们这些所谓高手尊严的酷刑!
心算王推着眼镜的手僵在半空。
镜片后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痕,那不是愤怒,而是某种认知体系被蛮横撕裂的茫然。
他的大脑还在疯狂运转,但所有基于概率、赔率、手牌范围的模型,在“方片5”面前都显得苍白可笑。
这个人……这个人的行动根本无法用数学模型预测!
他的下注逻辑里,有一种超越计算的东西,一种名为意志的恐怖变量。
心算王感觉自己的“算术”,在这片深不可测的意志之海前,如同孩童摆弄的算珠般幼稚。
他下意识地停止了膝盖上无意识的敲击,手指冰凉,第一次感到了不安。
老供奉缓缓睁开一直微闭的双眼,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此刻却精光内蕴,深深望向林灿。
没有震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探究。
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见”这个年轻人。
第一次可以算是偷鸡,那么,第二次,算是什么呢?
他不是在赌牌,而是在赌人心,满桌之人都被他操控于股掌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