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推出筹码后,林灿的手指并未收回,而是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何荣、心算王,最后定格在冷峻青年脸上,用那依旧平静无波的语调,补上了一句:
“这一局感觉很刺激啊,大家的牌看起来都不错,但你们可要小心了,我的牌有可能登顶啊……”
听到林灿这么说,牌桌上的几个人都感觉林灿又在玩那套虚张声势的把戏。
“一张红心A而已,最后结果如何,牌面上很快能见分晓!”何荣看了林灿一眼,冷冷说道。
“有些事,可以再一再二,但不可能再三再四,如果还想偷鸡,你可以试试!”冷峻青年也毫不退缩的说道。
林灿不再说话,只是微微一笑。
彩池轰然突破百万门槛,如同一座散发着致命诱惑的黄金火山。
而最后一张河牌,即将决定这座火山的喷发,将吞噬谁,又将成就谁。
至关重要的时刻,就此定格。
所有人的呼吸、心跳、算计,都悬于那尚未揭晓的第五张公共牌之上。
而林灿,反而更加沉静地靠回了椅背,仿佛一位已将棋子落定、静待对手应对的国手,等待着命运——或者说是他精心引导下的某种必然降临。
荷官的手指划出最后一张牌,牌面翻转的瞬间——梅花K。
牌面彻底定格:红心十,方片十,红心J,红心K,梅花K。
死寂。
今晚的牌局打到这里,桌面上的公牌第一次出现这种组合。
两对十,两对K,三个红心……
这是要炸的节奏。
随即,是几声几乎同时响起的、压抑到极致后从喉咙深处迸发的粗重喘息。
牌桌上,无论是主座还是副座的人到这里都不淡定了。
何荣的双眼,在那张梅花K出现的刹那,骤然缩紧,然后猛地爆发出一种近乎实质的、血红色的光芒!
他左手的小指轻微的颤动着,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狂喜到极致的痉挛。
他不动声色,低头,再次死死盯住自己的两张底牌——明牌方片K,暗牌黑桃K。
一对K……公共牌有两张K……四条K!四条K!
老子是四条K!
这是自开局以来,何荣拿到的最强牌面。
这个念头如同狂暴的岩浆,瞬间冲垮了他之前所有对林灿的恐惧、所有的患得患失、所有的犹豫不决!
无敌!绝对的、碾压一切的无敌牌型!什么同花,什么顺子,什么葫芦,在四条K面前,都是渣滓!
他仿佛看到自己一雪前耻,堆积如山的筹码全部归入自己名下,看到林灿那张永远平静的脸终于破裂,看到自己一举翻身、主宰赌局的辉煌景象!
胜利是自己的!
“嗬……嗬……”他喘着气,嘴角不受控制地向后咧开,旋即被他紧紧的闭住了,他不想把人吓跑。
之前的颓丧畏缩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赌徒握有至尊牌面后、不惜一切也要赢下所有的疯狂决绝。
“拼了……这把……老子跟你们拼到底!”
几乎在同一时刻,冷峻青年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公共牌的两张十——红心十、方片十上,又缓缓移到自己面前。
明牌梅花10,暗牌黑桃10。
一对10……公共牌有两张10……四条10!
他的牌,一开始就已经成了,这就是他一直镇定的原因。
虽然理论上四条K大于四条10,但在这一刻,冷峻青年只是看了何荣一眼,心中就被自己手握“四条”这绝对强牌的狂喜与自信填满。
四条!这是足以通杀几乎所有牌型的巨兽!
他不相信何荣的底牌也是一对K。
哪怕有这个可能,这种时候,他也不可能退缩。
林灿?何荣?管你们有什么,在四条面前,都是待宰的羔羊!
之前被林灿气势压制的憋屈,对巨额彩池的渴望,以及自身牌力带来的无匹信心,混合成一股毁灭性的冲动。
他要赢,要全部赢下来!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在等待着那展示锋芒的那一刻。。
心算王的目光在公共牌和几个对手之间急速扫动。
他的大脑超负荷运转,计算着所有可能的牌型组合。
四条K的概率,四条10的概率,以及林灿红心A可能构成的同花或顺子……
当四条这个可能性在他的概率模型中显著跳升时,他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他的黑桃Q,他的顺子听牌,在两条可能的四条巨兽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彩池赔率再好,跟进去也是送死。
他几乎是立刻做出了决断,以一种近乎僵硬的动作,将自己的手牌扣上,声音干涩:“我放弃。”
明智,但意味着他彻底退出了这场可能载入史册的牌局对决。
现在,牌桌上只剩下三人:手握四条K、陷入疯狂自信的何荣;
手握四条10、战意沸腾的冷峻青年;
以及,明牌只有一张红心A、在四条阴影下显得如此单薄的林灿。
行动权,恰好轮到了林灿。
何荣和冷峻青年都死死盯着他,眼中燃烧着贪婪、挑衅和一种“看你还能玩什么花样”的凶狠。
在他们看来,林灿的红心A在四条面前就是个笑话,他唯一的出路就是立刻弃牌,避免更大的损失。
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沉默笼罩着牌桌。
巨额的彩池散发着致命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