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毫无畅快感的胜利。
或者说,这根本就跟胜利不搭边,仅仅只是打赢了而已。
赢了之后的结果是什么,很难说。
来时的路上珲伍已经看到过那些囤积着的尸首。
神皮使徒、黑剑眷属、铃珠猎人,它们都堆积在千柱之城的阴暗角落里。
府邸的癫火之所以没有将这些尸首彻底焚毁、湮灭,是因为过去的这些年,这里已经烧了太多类似的东西了,再烧下去,眼下维持着的火焰与人性沉淀物的平衡就会被打破。
而高塔的到来,毫无疑问让失衡的趋势进一步加剧了。
当天上的群星还在乐此不疲地玩着尔虞我诈的低级游戏时,深渊直接把一个曾经湮灭了的文明变成一坨大粪,甩在了千柱之城,让这里变得比原来更粪。
可即便如此,也依然不能浅显地将深渊进行人格化,认为这是某种惊天的算计或阴谋。
一切纷争的源头,都来自于地表所有上下位生灵的内部矛盾。
深渊其实什么都没有做,但祂就快要达成自己的目的了。
囤积的人性沉淀物,很快就能将这里最强的那位,迎入深渊。
角人往昔的恩怨情仇,以及整个文明覆灭的意义,在千万年后变现,成为这场布局的关键一环。
多么诚意满满的一坨大粪诶。
人们永远学不会的一件事就是,不要什么东西都往火里扔。
……
战斗过程的精彩,被恶心的战果淡化了。
在咒剑士的“神躯”瓦解之后,高塔向外逸散了无数人性沉淀物,它们并未第一时间导致什么明显的变化,只是在离开高塔之后,悄无声息地融合到千柱之城的每一处角落,成为这里的一部分。
“是我们杀祂的方式不对吗?”
狼抬头望着逐渐淡去的高塔结构。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身为神祇的咒剑士没有尝试对自己进行蛊惑了,祂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将一个时代遗留的人性沉淀物送过来,仅此而已。
在宵色眼教堂走过一趟的狼深知,那位女王为了封堵深渊的入口究竟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现在的情况是,自己刚刚好像在千柱之城捅出了一个比宵色眼教堂那更大的窟窿。
狼觉得很奇怪,因为他是用命定之死砍死咒剑士的,按理来说,那是最彻底的一种死亡方式,也是女王自我狩猎自我解脱的方式,不应当出现这种后果的。
可他并不知道,高塔外溢出去的人性沉淀物并不来自于咒剑士本身,反而是咒剑士源自于那部分人性沉淀物。
无论咒剑士今天死或不死,高塔成功获得群星的默许落到千柱之城那一刻开始,深渊的目的就已经达成了。
“有一件很遗憾的事情要告诉你,你拼了命救下的伊澜人,很大概率是活不过今夜了。”
人偶很平静地对少女说出了这句话。
然而少女并未流露出绝望或是不安的神情,她依旧维持着跪坐在地的姿势,平静回应道:“我明白你的意思。”
人偶:“你还没哭出声,说明你还是不明白魔女的意思。”
少女:“你落入那个地方的时候哭过,对吗?”
人偶:“算魔女自讨没趣。”
……
“五十万魂!”
略显沉闷的氛围下,一个格格不入的突兀声音响起。
珲伍高举双手,毫不吝啬地对那些已经死去很多年的角民们表达了最真挚的感激之情。
入账50w灵魂的喜悦溢于言表:
“赞美角人!!”
阿语凑了过去,高举双手一起呐喊:“好耶!”
如此毫无压力的一场战斗,白赚一笔王级的灵魂,像这样的高塔,要是每天都能砸下来一座多好啊。
…
“死诞者们一直都这样的吗?”少女有些好奇地转过头,对身侧的人偶问道。
“不,只有他们师生俩这样。”人偶否认道。
高塔溃散。
视野再度被千柱之城的昏黄夜色所取代。
周遭的一切战局似乎也都迎来了暂时的胜利。
在勒缇娜的辅助之下,修女打赢了刺猬大河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