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道人,自是陈白蝉了。
此时,他正看着手中道书入神,时而微微颔首,时而也会面露疑惑,如此持续了有半个时辰,他终于将手中道书读完,却是不禁摇了摇头。
“如此道术……”
这卷道书是从裴晋的乾坤袋中搜来,其中载有一门道术,正是裴晋仗之破除道术的那玄奇法门。
说来也怪,通常而言,少有修道之人,会将载有自身的功法、道术等等的道书留于身旁。
当年陈白蝉得到清元妙道洞真玄通,也是因为这门道术,乃是徐凌云留予遗子之物,本身别有意义。
除此之外,他还不曾在什么仇敌手中,得到过什么功法、道术。
即便有,也是不入流的货色。
因此,能在裴晋的乾坤袋中找到这门道术,陈白蝉也颇有些意外。
自然,他也不无兴致品读一番,这几日来,其实他已将这其中法门,翻来覆去读了数遍,最终却只得出一个结论。
徒有其表。
在他看来,这门道术并不高深,其中虽有繁奥之处,也需有大量法物祭炼法引,才能最终功成。
但是对于陈白蝉而言,这些都算不上难处。
即便是其修成之后,每次动用,都要损伤功行的缺点,在他看来也算不得什么瑕疵。
关键在于,其繁奥的行法及复杂的行法中,似乎藏有许多异常之处。
虽然此中端倪,藏得极深,非有不俗的道法造诣,乃至悟性,都难有所察觉。
但此二者,陈白蝉都不缺乏,并且以他的敏锐,也绝不会忽略任何异常之处。
是以这几日里,经过几番推敲,他已渐渐摸清了这门道术,究竟有何玄殊。
简而言之。
此法的本质,其实是以献祭自身功行的手段,从某一个隐秘之处借力。
也就是说,这种克制道术神通的力量,根本不是自身辛苦修持而来,一切不过表象而已。
这对陈白蝉来说,无疑是不可接受的。
且不说自身修持来的力量,与从它处借来的力量,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关键在于,这种力量,究竟是从何处而来?
是某一位神灵?还是其它隐秘而强大的存在?
它们传下此法,还掩盖了其本质,又有什么目的?
陈白蝉不得而知,但他绝不可能贸然与这种存在构建联系。
“罢了。”
陈白蝉摇了摇头,信手一抛,便将手中道书抛入水中。
此书来历不详,其中记载的法门也颇诡谲,谁知道有什么古怪之处,他却不愿将之留在身旁。
道书入水,只随波涛翻涌片刻,很快便沉入了江流,不见影踪。
恰是此时,曲巧架着云罗归来,见此一幕,不禁奇道:“师弟将这道书丢了?”
她一挥袖,收了云罗,轻轻落在舟中,杏眸便朝着陈白蝉看来:“师弟说好与我沿江泛舟,游赏风光,但是这几日里,看这道书的时辰,却要多过看我许多。”
“如今怎么改了性子,轻易便舍去了?”
陈白蝉闻言,只淡淡一笑:“无用之物,不如弃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