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此处,陈白蝉不觉微微眯起双眼。
陈青吾见状则是一顿,才笑问道:“不知道友可曾听过此人?”
陈白蝉自然听过。
此人号为‘元蜃子’,因其偶见天中蜃景,悟道改命,是以才为自己取了此号。
而其崭露头角,虽然已是近百年前的事,但是他的名声,还没有被岁月彻底洗去。
是以,陈白蝉对元蜃子虽知之不详,却也曾经听过他的传奇之事。
而到此时,他对陈青吾的言下之意,也已十分了然。
“如此说来,当日我杀裴晋之时,便是此人在旁窥觑?”
陈白蝉沉思了片刻,才颔首道:“原来如此,有劳道友提点。”
他没有回应陈青吾的问题,也并不曾多说什么。
不过,陈青吾知道他已承情,于是微微一笑,便转过了话题:“这件法器确实可算佳品,亦合我的心意。”
“道友若是没有意见,你我便可以交易了。”
陈白蝉微一颔首,便挥起了衣袖,将那铁尺法器送入陈青吾手中。
陈青吾自是礼尚往来,很快与他交换过了法器。
眼见飞剑入手。
陈白蝉并起两指,轻轻抹过剑身,心中知晓先前判断无误,这口飞剑确实品第不俗,遂一翻掌,无声无息收了飞剑,便微笑道:“今日却要谢过道友。”
陈青吾只道:“交易乃是两全之事,何必言谢。”
陈白蝉微微一笑,不再多言,便拱手道:“如此交易之事已毕,在下还有功课在身,便不再作陪了。”
陈青吾也不留他,只是起了身来,将手一引:“道友慢走便是。”
陈白蝉点了点头,便转过身往堂外行去,仕女见状连忙上前,为他推开堂门,目视着他行出门去,脚步很快便消失在廊道中。
这时,陈青吾才淡淡一笑,端起茶盏尝了一口,神态悠然。
……
而另一边。
陈白蝉离开鬼市之后,并未急着回返千岩道场,却是掣起遁光,径直向着演法地而去。
他轻车熟路,很快落于演法地的一座峰头之上,此峰与另外一座峰头并立,相距不过百丈之远。
陈白蝉负手立于峰顶,抬眼望去,可见千仞玄岩之上,布着剑痕百数,层层叠叠,纵横交错——
此处偏僻,少有人至。
这些剑痕,也并非是他人手笔,正是陈白蝉习剑至今,每次演练剑术所留。
而他今日再至,也仍是为此而来。
陈白蝉微微阖了双目,神态渐渐沉凝下来,俄而再睁之时,眼中便仿佛有一道电光劈空而出。
旋即,便见一道惊天虹光,从其腰间葫芦迸发,锐气激荡,直将云空撕得粉碎,剑气吞吐,宛如烈烈长河一挂,须臾便纵过了百丈,斩在那座峰头之上。
这一瞬间。
没有震天之声,没有铿锵之音。
只见剑光掠过,半座峰头,便缓缓地滑坠下来,直至落下云头。
才有轰然一声巨响爆发,狂风骤起,千层云浪翻涌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