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天子们所在的场景早已从广神登基切换到了洛阳工地现场。
有的天子们,比如刘邦、刘秀、苻坚、陈霸先、萧衍,大约三分之一的天子们落到工地上,一边听着耳边响起的解说,一边深入群众,近距离感受。
洛水旁的某处工地上。
夯土的号子声震得人耳膜发麻。一眼望不到头的民夫像一片被驱赶的蚂蚁般蠕动。
汗臭、粪便、尸体开始腐败的甜腥气,与夯土扬起的尘埃搅在一起,形成一层昏黄的雾。
民夫们大多赤着上身,肋骨根根可数,皮肤被晒成焦黑的颜色,裂开一道道血口子。
“加力!再加力!”监工的吼声比鞭哨更刺耳。
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脚下一软,肩上那根需要两人合抱的巨木轰然落地。少年跪在夯土上,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张着嘴喘气。
鞭子先到,随后才是呵斥。
鞭子在空中抡圆了抽下来。
“啪!”
少年背上瞬间皮开肉绽,血珠溅在夯土里,变成深褐色的斑点。
“装死?!”监工是个方脸阔鼻的汉子,左颊一道刀疤从眼角斜到嘴角,他啐了一口,鞭子雨点般落下,朝着少年的心窝连踹。
周围的民夫低着头,脚步更快了些,没人敢停,甚至没人敢抬眼。前面倒木的地方,两个民夫默默弯腰,试图抬起那根巨木,即使他们的肩膀早已溃烂化脓。
至于那少年,弓起身子,眼睛还睁着,但眼珠已经不动了,直直瞪着洛阳城尚未完工的朱雀门。
“拖走。”监工收了鞭子,轻描淡写。
民夫队伍里挤出两个老人,动作熟练,他们用草绳捆住少年脚踝,倒拖着向工地外走去,丢在已经堆成小山的尸山旁。
杨坚就站在尸山旁边,整个人都在抖。
落在地面观察的天子们,基本都一落一个不吱声。
剩下的天子们,则悬浮在洛阳上空,俯视着下方百万人的工地。
哪怕他们曾经贵为天子,但绝大多数都是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百万人施工。
密密麻麻就像蚂蚁一样。
“我的老天爷啊。”
“百万人兴建洛阳。”
“不止,诺,你往东边看,那边还有百万人在挖渠呢。”
天上的天子们看得清楚,广神在东边挖的那条通济渠,意在连接淮河和黄河。
这工程放在现在都是大工程,然而我们广神觉得没什么。
“太夸张了。”
说这句话的是嬴政。
嬴政觉得自己当初连接北方长城已经很耗民力了,很虐民了。
然而现在他拿自己和杨广这么一比,感觉自己还是善良太多了。
“这仅仅是他在位不到半年所干的事情。”
女声解说继续在天子们的耳边响起。
【接着,淮南十余万百姓又被征调起来,挖山阳渎,使得洛阳与江都之间的水系贯通。】
【这样一来,杨广定都洛阳,连通山东、江南的目的初步达成。】
【在百余万百姓的血泪中,这道连通洛阳、江都,长达一千多公里、宽六十米的水道,仅仅花费了五个月便完工。百万级人海,在黄淮平原的淤积土层上,五个多月内硬生生啃出一条能跑皇家龙舟的深水干线。】
【相对应的代价是,役丁死者什四。东至城皋,北至河阳,相望于道。】
“太逆天了,这他妈才是第一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