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杨奇低喝一声。
八万、虎子、豹子，顿时悄声跑在前面。
杨奇三人跟在后面。
在废墟中穿行了大约五分钟，来到一片相对完整的旧厂房区域。
这里原本可能是个小作坊聚集地，几栋红砖厂房虽然破败，但主体结构还在。
八万在一扇半塌的铁皮门前停下，用爪子刨了刨地面。
陈亮立刻将手电光聚焦过去。
只见铁皮门下方，有新鲜的泥土翻动痕迹，几根灰褐色的毛发粘在生锈的门框上。
门内漆黑一片，但能看到地上有杂乱的爪印。
小梅立刻举起执法记录仪开始拍摄。
杨奇蹲下身，借着查看爪印和毛发，神识已经穿透铁皮门，将厂房内部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没有！
无论是帮助杀手逃脱的动物，还是杀手本人，都不在里面。
但遗留东西不少。
“小九，进去搜查一下。”
杨奇指着里面，低声吩咐小九。
小九蹭了蹭杨奇的小腿，然后转身，如同一道阴影，悄无声息融入了旁边的黑暗之中，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一堵断墙后面。
“杨顾问，你的猫……”陈亮看着小九消失的方向。
“小九受过训练，对气味和环境很敏感，让它先去探探路，比我们盲目搜索安全。”
杨奇简单解释了一句，没有多说。
随后，示意陈亮和小梅退到一处相对隐蔽的断墙后，三人蹲下身，关闭了手电，融入黑暗，静静等待。
黑暗中，时间仿佛过得很慢。
远处偶尔传来流浪狗的吠叫，风吹过空荡窗洞的呜咽声，以及不知名虫子的鸣叫。
陈亮和小梅都握紧了枪柄，屏息凝神，警惕注视着周围。
杨奇的神识，则跟着小九，再次扫描。
小九的动作飞快，又轻盈无声，在废墟间灵活穿梭，跳过断墙，钻过破窗。
它先是在最近的车间周围几十米内快速转了一圈，排除了几栋完全坍塌的建筑。
然后朝着一片建筑密集的区域搜索过去。
直至在一栋相对完整、有着红色砖墙、但屋顶已经半塌的独立平房前停下了脚步。
这栋平房位置很偏僻，靠近一条干涸的臭水沟，周围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几乎将房子淹没。
小九伏低身体，猫眼在黑暗中收缩成竖瞳，紧紧盯着虚掩着的斑驳木门。
随后，绕着平房转了小半圈，找到一个缝隙，朝里面窥视。
房间不大，约莫二十平米，里面堆着些破烂，靠墙有一张用木板和砖头搭成的简易床铺，上面铺着被褥。
床上是空的。
床边的地上，放着一个长方形的硬质箱子，箱子表面有些细微的气孔。
而在床下的阴影里，藏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
……
唰~
一道黑影从断墙后闪过。
小九跃回杨奇身边，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咕噜”声，用脑袋蹭了蹭杨奇的手。
杨奇假装“听”着，然后，摸了摸小九的脑袋以示嘉奖，对陈亮和小梅低声道。
“小九找到了一个可疑地点，距离这里大约三百米外，一栋靠近臭水沟的平房里，有目标残留的气味。但里面没人，也没有动物。”
“跑了？”陈亮皱眉。
“应该刚好离开了，走，过去看看。”杨奇站起身，示意小九带路。
小梅见状，立刻压低声音，用对讲机汇报。
三人再次出发，在小九的带领下，朝着红色砖墙平房摸去。
几分钟后，三人来到了平房附近。
陈亮和小梅一左一右，持枪警戒，杨奇轻轻推开了虚掩的木门。
“吱呀——”
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三人闪身进入，陈亮和小梅立刻用手电照亮房间内部。
屋里的景象，和杨奇神识扫描的完全一致。
简陋的木板床，还算干净的被褥，空荡荡的黑色箱子，以及床下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
小梅先对房间整体进行拍照。
陈亮则小心走到床边，先用手电检查了床下和周围，然后才小心拉出背包。
“有枪！”
他低呼一声，轻轻掀开油布，里面赫然是一把装有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枪，还有两个压满子弹的弹夹。
小梅立刻拍照。
杨奇则走到黑色箱子旁，蹲下身仔细查看。
箱子没有上锁，他轻轻打开箱盖。
一股浓烈的野兽臊味扑面而来。
箱底铺着干草，有排泄物和水渍，角落里还粘着几缕灰褐色的毛发。
“快看这个！”
陈亮一声惊呼。
杨奇起身，上前看向陈亮手上的一个硬皮笔记本。
小梅拿手电，陈亮翻笔记本。
前面几页是空白的。
翻到中间部分，开始出现字迹。
字迹很工整，甚至有些刻板，用的是英文，夹杂着一些简写和符号。
“抵达H城。货物状态良好。接应点确认。目标A已确认，符合清理标准。周期调整为9天，适应本地节奏。安全屋A已启用。”
“观察目标B。生活习惯规律，警惕性低。货物适应性训练完成。可执行。”
“完成对目标A、B、C的清理。货物表现优异。返回安全屋A。”
“计划变更：目标D保护加强，暂缓。目标E已确认，优先级上调。”
笔记到此戛然而止，日期就是今天！
“目标D，应该是擎天科技的某个高管。但因为保护加强，他暂缓了。目标E……”
陈亮快速翻译着，脸色越来越凝重。
“那里是不是照片？”
杨奇目光扫过，指着背包侧面的一个不起眼的小拉链口袋，快速说道。
小梅立刻蹲下身，小心拉开那个口袋的拉链。
果然，里面整齐叠放着四张照片。
用手电光照亮，只见三张照片的右上角，都用红色的马克笔画了一个触目惊心的“X”。
照片上分别是三个中年男人，其中两张看起来像是证件照翻拍，另一张则是生活照。
虽然衣着、背景不同，但陈亮和小梅一眼就认出，正是那三位已死的擎天科技高管。
李行宏、孙立伟、钱国富！
而第四张照片，还没有被打上红叉。
照片上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五十岁上下、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气质儒雅的男人，背景像是在某个学术会议现场，正站在台上发言。
“这应该就是第四个目标。”
杨奇开口问道，“你们认识吗？是不是擎天科技的高管？”
陈亮凑近仔细看了几眼，脸色凝重的摇头，“不认识，肯定不是擎天科技的高管。那几个人的照片我看了不下百遍，没有这个人。”
小梅已经用执法记录仪对四张照片进行了特写拍摄，然后用手机将第四张照片传回了专案组，同时拨通了丁一奇的电话。
“丁支队，在嫌疑人落脚点发现四张照片，前三位是已死的三位擎天科技高管，第四张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男性，身份不明，请求立刻进行人脸识别！”
电话那头传来丁一奇急促的指令和键盘敲击声。
仅仅过了不到两分钟，丁一奇的电话就打了回来，小梅立刻按下免提。
“第四张照片上的人，是省城工业大学、曹保元教授，他是生物医学工程领域的专家。”
“我们的人已经赶往工业大学，尝试联系并确认曹教授安全。杨顾问，你们三个立刻撤出平房，返回厅里。”
听着电话里的声音，杨奇目光扫过这个简陋的安全屋，快速道，“丁支队，这边杀手应该不会回来了。我们进来虽然小心，但难免留下痕迹。这个地方，他一回外边就会发现。”
电话那头，丁一奇沉默了两三秒，显然在快速权衡。
“你们先撤离，将那个背包和相关证物全部带回来，注意安全。”
丁一奇最终下令。
“明白！”
小梅将四张照片重新放回证物袋，连同那个笔记本一起，塞回背包。
陈亮则将手枪和弹夹重新用油布包好，也放入背包，然后拉好拉链，将整个背包提起。
杨奇再次用神识快速扫描了一遍房间，确认没有遗漏。
三人带着五只御兽，退出平房，融入夜色，沿着来时的路，快速朝停车地点返回。
夜风似乎更急了，吹得荒草起伏，发出呜呜的声响。
天空中，不知何时积聚起了乌云，将本就稀疏的星光彻底遮蔽。
远处，隐隐传来了沉闷的雷声。
“要下雨了！”
陈亮抬头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天，眉头紧皱。
果然，三人刚回到SUV旁边，拉开车门，雨点就砸落下来。
“快上车！”
杨奇三人带着动物迅速钻进车里。
陈亮发动引擎，打开雨刷，SUV缓缓驶离拆迁区。
车内气氛凝重。
找到了杀手的落脚点，发现了关键线索，明确了第四个目标，但杀手本人依然不知。
而且第四个目标是一位大学教授，这完全出乎了他们之前的预料。
车子刚驶上主路，小梅的手机就急促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专案组的内线，连忙接通，并按下了免提。
“小梅，丁支让我通知你们，还有杨顾问，我们的人去迟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重而急促的声音，背景音很嘈杂。
“什么？”
陈亮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曹教授死了，就在半小时前。”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无力。
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陈亮和小梅的心还是猛地一沉。
“怎么死的？”
杨奇平静询问。
“也……也是意外！”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难以启齿，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初步了解的情况是，曹教授晚上十点左右从实验室出来，步行回校内的教授公寓。”
“在距离公寓楼不到两百米的一个拐角处，和一个骑电瓶车的学生发生了轻微刮擦。”
“曹教授没站稳，脚下不知怎么的踩中了一堆新鲜狗屎，当场打滑，身体失去平衡摔倒，后脑勺不偏不倚，正好磕在路边花坛的水泥边缘上，当场就……就没救了。”
“救护车到的时候，已经确认死亡。”
“狗屎？打滑？磕到后脑？”陈亮的声音充满了荒谬和愤怒，“又是意外？哪有这么巧的意外！”
“现场勘察了吗？保护起来没有？那个骑电瓶车的学生呢？”杨奇连珠炮般发问。
“正在保护现场，学生吓坏了，正在接受询问，初步看就是普通学生，应该不知情。”
“狗屎……”杨奇思索，“新鲜狗屎？大学校园里，晚上，拐角，恰好有一堆新鲜的狗屎？恰好让曹教授踩中？”
他不再犹豫，立刻对陈亮道，“快！立刻去工业大学现场，趁现在雨还不大，现场还有气味残留！小九、八万，它们能找出来！”
“可是丁支队让我们先撤回……”小梅有些犹豫。
“听我的！现在去现场，比回厅里更重要。”
杨奇语气斩钉截铁，“通知丁支队，我们直接去工业大学！”
陈亮一咬牙，不再多说，猛地一打方向盘，SUV在雨夜中发出刺耳的轮胎摩擦声，调转方向。
同时，他伸手从仪表盘下方拿出一个便携式警笛，吸在车顶，按下了开关。
“呜哇——呜哇——”
急促的警笛声撕裂雨夜，红蓝爆闪灯在车窗上投下急促的光影。
黑色SUV如同离弦之箭，冲破雨幕，朝着省城工业大学的方向疾驰而去。
……
二十分钟后，SUV一个急刹，停在了工业大学东门附近。
这里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几辆警车闪烁着警灯，将一片区域照得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