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砖瓦厂临时指挥部,设在距厂房一百米外的一辆通信指挥车内。
车顶的卫星天线缓缓旋转,车内LED大屏被分割成十余个画面。
无人机俯拍、路面卡口监控、热成像图像、以及不断刷新的电子地图轨迹。
万副支队长站在主控台前,盯着屏幕上那条代表灰色轿车最后已知位置的红线,脸色凝重。
“各小组汇报。”
他按下通话键,声音冷静。
“图侦一组:调取了厂房周边三公里内所有民用监控,已锁定灰色轿车,车牌号粤B·X7K39,最后出现在省道与沧山北路交叉口,时间08:57。”
“图侦二组:该车经过路口时,驾驶员戴棒球帽,副驾人脸模糊,无法识别。”
“技术勘查组:对该车过往违章记录、ETC通行数据进行碰撞,车主为张争隆,男,42岁,金山县人,名下还有一辆皮卡车,无犯罪前科,但曾因非法捕捞被渔政处罚过。”
万副支队长眉头微皱,追问道,“张争隆本人有不在场证明吗?”
“正在核实。但其户籍地址就在金山县北部的张家庄,距离废弃砖瓦厂直线距离不到十五公里。”
“不对劲。”
坐在侧位的一名老刑警沉声道,“这辆车的排量小,跑山路吃力。从砖瓦厂到张家庄,走省道要绕大圈,他们如果要逃,不可能往老家跑。”
“除非……”
万副支队长眼神一凛,继续说道,“除非他们想制造‘回家躲藏’的假象,实则另有目的地。”
“报告!”
一名年轻技术员突然举手,“刚接入市局‘天眼’系统,发现该车在驶过沧山北路后,主动关闭了车载OBD定位模块,信号中断。”
“老狐狸。”
万副支队长沉声分析,“切断了电子围栏。但没关系,他关不掉路边的卡口探头。”
他迅速下达指令。
“图侦一组,沿着沧山北路往北,逐帧筛查所有民用监控,重点看岔路、村道入口。”
“图侦二组,联系沿途各村镇的治保主任,调取私人商铺、加油站、甚至农户自装的监控,地毯式排查。”
“技侦组,对该车最后消失路段进行信号嗅探,看看附近有没有伪基站或异常Wi-Fi探针,判断他们是否使用了信号屏蔽器。”
命令下达后。
不到十分钟,图侦一组传来消息。
“找到了!该车在离开主路后,拐进了金山县白石镇的一条村道,叫‘老鸦沟路’,路面窄,监控稀少。”
“继续跟。”万副支队长沉声道。
噼里啪啦~
指挥车内,技术员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将几段碎片视频拼接。
画面中,灰色轿车开得不快,司机显然熟悉路况。
在经过一个养鸡场门口时,车身明显颠簸了一下。
“放大那一帧。”
万副支队长指着屏幕。
画面放大后,隐约能看到养鸡场招牌上的字迹,“林记生态土鸡”。
万副支队长低喝,“查这个养鸡场。”
很快,信息反馈回来。
养鸡场老板叫张大富,张家庄人,和车主张争隆是同村。
“很可能就是接应点。”
万副支队长眼中闪过寒光,“但车没停,直接开过去了。这说明,他们只是利用这条路做掩护,并不在养鸡场停留。”
技术人员继续追踪。
很快……
“报告,前方三公里处,进入移动信号盲区,民用监控中断。”
“老鸦沟路尽头,连接的是一条废弃的林区砂石路,直通沧山北麓。”
“没有监控了?”万副支队长问。
“是的,那条路十年前就废弃了,没有电力,更没有摄像头。”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老刑警摸着下巴分析,“砂石路直通沧山北麓,翻过山就是漩水河上游支流。如果他们有船,可以直接下水,进入主河道,再转长江。”
“不能让他们上船。”
万副支队长立刻下令。
“通知蓝田区水上派出所,封锁漩水河上游所有码头、渡口,重点排查可疑船只,特别是近期临时停靠的货船、渔船。”
“调集无人机中队,立刻起飞,沿老鸦沟路和砂石路进行红外热成像扫描,哪怕没有信号,也要锁定热源。”
“联系金山县、莱山县、蓝田区,三地警方,在沧山周边的省道、国道设立临时检查站,重点盘查灰色轿车,以及所有前往漩水河方向的车辆。”
“是!”
命令下达,快速执行。
嗡——
两架搭载高清红外摄像头的警用无人机,从移动指挥车顶部升空,朝着沧山北麓疾驰而去。
二十分钟后,无人机传回的画面在指挥大屏上亮起。
红外图像中,山林背景呈现深蓝色,而一条蜿蜒的砂石路上,有两个明显的橘红色热源光斑。
那是汽车发动机和排气管的温度。
“锁定目标!”
技术员振奋喊道,“距离废弃砖瓦厂约十九公里,正在向漩水河方向移动,速度很慢,估计路况很差。”
“他们以为甩掉我们了。”
万副支队长低喝,“传我命令,所有机动中队收拢包围圈,不要打草惊蛇,等他们靠近漩水河,再实施抓捕。”
“是!”
……
漩水河上游,河滩泥泞,芦苇丛生。
蓝田区水上派出所的六艘巡逻艇早已在河面一字排开。
岸上,东华市局特警支队的突击队员呈战术队形散开,红外热成像仪对准了茂密的芦苇荡。
“报告,无人机热成像显示,目标热源就在芦苇丛后方,距离河岸不到五十米。”
耳机里传来无人机操作员的声音。
万副支队长站在临时设立的滩头指挥点,手一挥。
“收网!”
顿时。
潜伏的突击队员猫着腰,盾牌在前,向着芦苇丛靠近,进行包剿。
然而,预想中的反抗并没有出现。
芦苇丛一阵晃动,一个穿着防水裤的男子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高举双手。
“别开枪,别开枪!我就是钓鱼的!”
“人呢?”
带队的小队长冲上去,厉声喝道。
“什么人?我就一个人啊……”
男子一脸懵逼,指着空荡荡的芦苇丛。
突击队员迅速冲进芦苇荡,翻遍了每一处可能藏人的缝隙,甚至动用了警犬,进行搜查。
但什么也没有找到!
除了几只受惊的野鸭,连个人影都没有。
“报告万支队。”
小队长满头大汗地跑回来汇报,“芦苇荡里除了一名钓鱼的群众,没有发现歹徒。”
“河滩上有两组新鲜的脚印,一直延伸到水边,但后面……后面就没了。”
“什么叫没了?人躲水里了?”万副支队长疑惑。
“……”
一阵沉默。
周围没有人开口。
还是技术员立刻操作相关设备,贴近水面,快速扫描,才汇报道。
“报告!”
“没有探测到任何大型生物或潜水设备的信号。”
“而且,岸边也没有船只停靠的痕迹……”
“搜!”
万副支队长沉声下令,“潜水员下水,岸上扩大搜索半径。哪怕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给我挖出来!”
“是!!”
“……”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场面一度极其诡异。
蛙人潜水员在水下反复搜寻,一无所获。
警犬分队沿着河岸来回嗅探,气味在芦苇荡边缘戛然而止。
痕迹检验专家提取了地面脚印,发现脚印深度正常,没有跳跃或滑行的拖拽痕迹,但就是凭空消失了。
“领导,情况有些不对劲。”
老刑警皱着眉走过来,分析道,“这俩人就像是蒸发了一样。”
蒸发了?
万副支队长不信邪,继续对着对讲机,沉声下令。
“给我扩大搜索范围……”
“联系市局,申请省厅技术支持……”
“这俩人,必须找到!”
“是!”
……
……
与此同时。
沧山上空,云层之上。
一艘三丈长的飞舟,正匀速的平稳飞行着。
舟身铭刻的云纹流转着淡淡的光晕,由于开启了隐匿阵法,肉眼凡胎根本无法察觉,常规设备也扫描不到。
飞舟甲板上。
此前在废弃厂房里,凭借野兽直觉逃脱的中年男人,此刻倒在地上。
身上的战术服被剥去,换上了一身粗糙的布衣。
和他一起的,还有那个叫大伟的亲信。
两人此刻的姿态极其诡异。
他们的四肢关节,肩关节、肘关节、髋关节、膝关节,全部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角度。
骨头似乎被打碎重组过,又被某种力量强行固定,让他们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像两截枯木一样瘫在那里。
两人的嘴里,被塞进了一大团坚韧的野山藤草球,草球用细藤死死勒在脑后,根本无法吐出,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
杨奇穿着隐形斗篷,站两人身旁,居高临下地俯视两人,眼神平静无波。
伸出手,隔空在中年男人的胸口穴位上轻轻一指。
咻~
“咔哒。”
一声轻微的骨裂声。
中年男人浑身剧颤,豆大的冷汗瞬间渗出额头。
杨奇用庚金剑指劲气,在他骨髓深处游走,让他即便动弹不得,也能清晰感受到骨骼寸寸碎裂的剧痛。
借着应付省市领导电话的借口,杨奇回到住处,迅速离开仙来,驾驶乘云舟,返回废弃工厂,隔空听着警方的分析,追着警方的脚步,抢先一步飞临漩水河岸边。
在中年男人以为甩掉警方、停车准备换乘水路接应点的那一刻——
杨奇身披隐形斗篷,从天而降。
毫无声息,毫无征兆。
等中年男人察觉到不对劲,想掏枪时,杨奇的惊神术已经震散了他的神魂,紧接着庚金剑指瞬间打碎了他全身的关节要害。
最后以两团草,堵住了两人的嘴巴,将两人抓进乘云舟。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大伟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半点声响。
潜入仙来,偷走廉颇。
被警方逮住,最多也就坐十几年牢。
杨奇要的可不止是让两人坐牢!
……
呼~
山风吹拂。
乘云舟匀速前行,朝着沧山深处飞去。
飞舟无声地穿破云层,最终悬停在沧山深处一片人迹罕至的幽谷上方。
这里古树参天,怪石嶙峋,连鸟兽的啼叫声都很少。
飞舟缓缓下降,最终在一处背风的巨大岩壁凹陷处稳稳停住。
阵法打开,一股湿润清凉的山林气息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