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仔收拢翅膀,悬停在空中,锐利的眼睛盯着山谷中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敬畏鸣叫。
小九趴在老槐树最粗的树枝上,尾巴紧紧贴着肚皮,连胡须都不敢抖动一下。
八万匍匐在岩石后,耳朵耷拉着,眼神里满是狂热。
虎子和豹子如同两座雕塑,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踏雪更是将整个身体缩成一团,埋在松针之间。
没有任何一只动物敢靠近半步,只是远远地看着。
……
不知过了多久。
山谷中的灵云缓缓散去,空气恢复原本。
杨奇缓缓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有两道实质性的电芒,从瞳孔中激射而出,足足有三尺之长,将前方的一块巨石无声无息地洞穿了两个窟窿。
杨奇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气息如利剑般,在身前的地面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耗时两天。
筑基境,成功达成!
缓缓站起身。
杨奇轻轻握拳,感受着体内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奔腾。
筑基境,不仅仅意味着法力的量变,更是生命层次的质变。
如果说练气期是凡胎肉体承载灵气,那么筑基期,就是灵气重塑了凡胎。
杨奇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皮肤下隐隐有玉质的光泽流转。
原本练气期那种气的滞涩感荡然无存,举手投足间,仿佛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了一体。
风掠过指尖,能感受到每一缕气流的细微扰动。
脚下踩着岩石,能感受岩石内部结构的应力分布。
这是一种“天人合一”的初步体验。
体内,原本充斥整个丹田的气态法力,如今已凝聚成一片金色的法力之湖。
湖水沉凝厚重,仅仅是心念一动,便能调动起排山倒海般的法力。
更奇妙的是,这股液态法力自带一种灵性,无需像练气期那样全神贯注地引导,意念所至,法力即达。
杨奇闭上眼,神识如潮水般铺开。
五千四百米!
这是筑基初期的神识半径。
若是放在练气第九层的一千八百米,那是三倍有余的差距。
神识掠过身下的岩石,清晰地看到了岩石内部微观的晶体结构,甚至有几条纳米级的裂隙在神识感知中纤毫毕现。
抬头望向高空。
正在云层之上盘旋的角雕七仔,其翼展的每一根羽毛的振动频率、血液流动的细微热量变化、甚至它脑海深处那一丝与杨奇契约相连的灵性波动,都在杨奇的神识中构建出了一个立体的三维模型。
“下来,七仔。”
杨奇念头微动。
“呼~!”
高空中,七仔双翅一收,如同一颗黑色陨石俯冲而下,精准地落在杨奇身前的空地上,亲昵地用巨大的头颅蹭着杨奇的手臂。
杨奇抬手抚摸着七仔的脑袋,又看向四周潜伏的御兽。
神识一扫,小九在东南角槐树上的心跳速率、八万在岩石后压抑的兴奋、虎子和豹子肌肉的紧张程度、踏雪爪子抓握树皮的力度,尽在掌握。
“去玩吧。”
示意七仔自由活动。
杨奇走到一块半人高的青石前。
若是练气期,想要移动这块石头,要么用蛮力,要么调动气流形成推力,都需要耗费不少法力去精确控制。
但现在,杨奇只是抬起右手,凌空一抓。
“起!”
法力如无形之手,瞬间包裹住巨石。
没有风声,没有震动,这块数千斤重的青石,违背重力法则,缓缓悬浮而起,稳稳地悬停在半空。
杨奇手指微动,巨石在空中翻转、平移,甚至能随心所欲地改变形状。
指尖迸射出一缕庚金剑气,如同雕刻刀般划过石身。
“咔嚓!”
巨石无声无息被切成两半,切口光滑如镜,连一丝石粉都没有落下。
因为锋锐的剑气早已将石粉瞬间汽化。
随后,杨奇法力一收。
两半巨石平稳落地,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咻!”
杨奇屈指一弹,一股法力没入地面。
刹那间,数条水桶粗细的古藤破土而出,如同灵蛇狂舞。
这些藤蔓不再是练气期那种脆弱的植物,而是蕴含着金属般的韧性。
杨奇心念一动,藤蔓瞬间绞杀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被绞杀的目标,若是换成练气期全力施展的防御护罩,恐怕瞬间就会被勒爆。
停止缠绕术。
杨奇并指如剑,指尖吞吐出三寸长的金色剑芒。
隔空对着百米外的一棵三人合抱的大树轻轻一划。
“嗤——”
剑芒无声掠过,大树并未立刻倒下,而是沿着切口处缓缓分离。
切口处焦黑,显露被高温灼烧的痕迹。
这威力,比起练气期,穿透力和破坏力提升了至少五倍。
“唰~”
杨奇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水流,瞬间融入身旁的空气湿度中。
下一秒,水流在三十米外的另一棵树干上重新凝聚成人形。
这不再是简单的位移,而是一种短距离的元素化,速度快得肉眼难以捕捉,且过程中几乎没有法力波动,很难被锁定。
水遁术,并不止在水中运行。
其它法术,杨奇没有再施展。
后面有的是时间慢慢尝试。
……
……
新的一周。
一大早,“仙来”偌大园区,被一层带着草木清香的薄雾笼罩。
杨奇推开靠山小别墅的门,深吸了一口气。
筑基之后的感官,让他能轻易分辨出空气中混杂的数百种气味。
露水的湿润、泥土的腥甜、还有远处食堂飘来的白粥米香。
他收敛了九成九的灵压,只保留了凡人中的最佳状态,朝食堂走去。
食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早起打扫的保洁和第一批开园的运营人员。
“园长早。”
“早,园长。”
“……”
几声招呼声传来,杨奇微微颔首回应。
今天特意早起,没有在家里吃饭,跑来食堂的马晓玲,拿着牛奶、花卷,匆匆往外走。
见到杨奇,脚步顿了一下,微笑喊了声“园长。”
在马晓玲眼里,杨奇还是那个雷厉风行的园长,只是她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同。
或许是这几天有些累?
她总觉得今天的杨奇,眼神格外清亮,连走路的步伐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稳健,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某种韵律上。
但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她摇摇头,觉得自己肯定是想多了。
“早,今天有媒体到来,你提醒一下运营部那边注意发言。”杨奇自然地嘱咐道。
“好的,我记下了。”马晓玲点点头,匆匆离去。
杨奇要了一碗豆浆,一个全麦面包,坐在角落。
冯建业端着餐盘坐了过来,老花镜后的眼睛眯着,“园长,你早上吃这么点就够了?”
“最近减肥。”
杨奇喝了口豆浆,随口回道,“冯老师,接下来园里有什么要紧事吗?”
“除了常规的运营,就是廉颇的恢复情况。”
冯建业笑着回答,“搞不懂你们年轻人,天天喊着减肥。要我说,园长你这身材,比健美先生还要好。”
“我就当冯老师你夸奖我了。”
杨奇轻笑。
两人边吃边聊。
很快,杨奇吃完饭,起身离开。
办公室里。
杨奇坐在办公桌前,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笔尖落下,签下名字。
那一瞬间,笔尖与纸张接触的力度控制得妙到毫巅,既留下了清晰的墨迹,又没有划破纸张分毫。
这种对力量的精细掌控,是练气期无法比拟的。
不到半小时,积压的文件处理完毕。
看时间,上午九点多。
杨奇起身,朝科研楼走去。
路上,遇到了安保部经理张大虎。
张大虎正带着一队保安在巡逻,陈泽也一起。
看到杨奇,立刻敬了个礼。
“园长!”
陈泽和其他人也跟着喊了声。
“园长好!”
杨奇摆了摆手,“虎山的安防怎么样了。”
“已经再次加强。”
张大虎正色道,“安保部接下来全天候三班倒,包括后山的排水沟,也都让人重新加固了一遍。”
“不错。”
杨奇点头,思索道,“安全上我想个办法,再上一道保险。”
“哦?”
张大虎好奇。
杨奇没有多说,只是叮嘱了几句,踏步离开。
看着杨奇走远的背影,陈泽摸着脑袋嘀咕,“虎哥,你觉不觉得园长今天特别有精神?我看着他走路,感觉说不出的协调。”
“是你想多了吧。”
张大虎随口回答,“园长不一直这么走路?”
心底里,他也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以前杨奇虽然年轻,但身上有种沉稳的书卷气。
可今天,他竟然在杨奇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多年前在老团长身上看到的那种久经沙场的锐气?
虽然这股锐气很细微,但那股精气神,骗不了人。
……
科研楼。
杨奇在二楼走廊,遇到吴天鸣。
吴天鸣正拿着对讲机,眉头紧锁的吩咐着。
“……别惊扰它,保持距离……”
“行,我知道了。”
“……”
结束对话,吴天鸣看向杨奇,招呼道,“园长,廉颇这两天食欲恢复了,但还有点应激,观景台附近区域不去了,看见游客就吼。”
“没事,只要它肯吃东西就好。”
杨奇安抚了句,然后问道,“专家组那边怎么说?”
“侯教授和汤姆先生都在实验室,刚给廉颇做了最新的粪便DNA检测和寄生虫筛查,结果还没出来。”吴天鸣回答。
“我过去看看,你先忙吧。”
杨奇说道,前往实验室。
“好的。”
吴天鸣点头。
……
推开实验室的门,一股消毒水和试剂的味道扑面而来。
侯正清老教授穿着白大褂,正拿着一张电泳图谱,眉头紧锁地对着电脑分析。
宋春芳站一旁等待。
“老师,侯老。”杨奇打招呼。
侯正清抬起头,扶了扶眼镜,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小杨来了?你来的正好。廉颇的恢复情况比预想的要好,各项生理指标都在回升。”
“那就好。”
杨奇笑着走近,问道,“廉颇那边,还需要观察多久?”
“至少一周。”
侯正清回答,“后续只要没问题,基本就稳住了。”
正说着,实验室的门被推开,汤姆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手里挥舞着一张报告单。
“宋、侯。杨,你也来了?”
汤姆大嗓门喊道,“好消息,寄生虫感染指数非常低,肠道菌群健康。廉颇的身体素质,比我预想的还要棒。这难道就是野生华南虎的基因优势?”
他有些惊叹。
杨奇却知晓,廉颇这次遭遇只是被吓到,身体方面影响不大。
不过,杨奇准备传授它功法了。
如果廉颇一开始就吞吃兽灵丹,修炼《万兽吞月诀》。
于哲那帮人进入虎山,就不是现在这个结果了。
而是当场就被虐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