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这个国家，会这么快变得强大起来了呢？
高小松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这个国家没有富饶强大起来，哪怕是有一百个任夏也无济于事，他煽动不起来那些爱国网民的热忱，也没有足够的事实依据来反驳。
但偏偏这个国家强大起来了，又恰巧出现了任夏这么一个怪物，煽动能力强得可怕，而且还有各种稀奇古怪但是管用的手段，让公知们的公信力大不如前，且还鼓舞出了一批为数不少的爱国网民阵营。
而如今，利用他两年来积攒的声望，以及那些网民们的支持，再加上这些铁一般的事实证据，公知阵营的公信力正在如烈日融冰一般，快速消散。
十一月三日，清晨六点。
距离第二期视频发布还有两个小时。
高小松一夜没睡。
他坐在书房里，盯着电脑屏幕上玉龙工作室的官方账号，反复刷新。页面没有任何变化。那条公告还挂在最上面，评论区里的留言已经突破了五十万条。
他不敢点开评论区。他知道里面全是骂他的。
他静静等着时间流逝，打算看看第二期视频内容到底讲的什么，又将给他们雪上加霜的处境，带来什么样的冲击。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上午八点整，《真相》系列视频第二期，《留美黑户口述实录》准时上线。
视频发布的那一刻，B站的服务器瞬间被涌入的人流冲垮了。
技术团队紧急扩容，但流量太大了。数百万用户几乎在同一时间涌入，弹幕的密度让画面几乎无法辨认。
视频开头，是一段黑底白字的引言：
“过去十年，无数中国人被公知们的美国神话所迷惑，通过各种渠道前往美国。有人拿了旅游签证之后撕掉护照，有人花了十几万偷渡，有人卖了房子凑钱。他们以为等待他们的是天堂。”
画面切到纽约皇后区的一条街道。垃圾车从镜头前驶过，刺鼻的气味似乎能从屏幕里飘出来。镜头跟随着一个佝偻的身影——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穿着破烂的灰色夹克，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正在翻路边的垃圾桶。
他翻得很仔细。塑料袋、易拉罐、废纸板，分门别类地塞进不同的袋子。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像是做了几千遍。
画外音响起，声音经过变声处理，低沉、沙哑：
“冷鸿升，今年七十三岁。2000年，他是武汉工程设计院的院长，正高级工程师，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月薪过万，分了一套一百四十平米的房子，在武汉算得上是体面人。”
屏幕上出现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的冷鸿升西装革履，站在武汉长江二桥的模型前，意气风发，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种知识分子特有的矜持和自信。
画面切回现实。那个佝偻的身影在垃圾桶前蹲下来，从里面捡出半个被咬了一口的面包，看了看，装进了袋子里。
“2000年，冷鸿升退休。他本可以在武汉安享晚年——每月退休金六千多，房子是自己的，医保全覆盖，偶尔去公园下下棋，生活很幸福，但他不满足。”
“他相信了公知们编织的美国神话，自由、民主、机会均等、只要努力就能过上好日子。他相信美国才是知识分子应该去的地方。”
画面切换。冷鸿升家的地下室。不到二十平米，堆满了捡来的废品。墙壁潮湿发霉，角落里有一个破旧的电磁炉，旁边是几包方便面。一张行军床上铺着起球的毛毯，床头堆着几十本发黄的工程类书籍。
“2003年，冷鸿升以旅游签证来到美国。签证到期后，他没有回国。他撕掉了护照，成了一名黑户。”
画面里，冷鸿升坐在床沿上，手里捧着一本《桥梁工程》，翻了几页，又合上了。他的眼睛浑浊，目光呆滞，像是在看一本他再也读不懂的书。
“为了拿到绿卡，冷鸿升做了一件他后来一辈子都洗不掉的事。”画外音顿了顿，“他向美国移民局申请政治庇护，声称自己在中国受到迫害。他编造了一套谎言——说他因为支持民主被单位开除，说他被秘密警察跟踪，说他的家人受到威胁。”
屏幕上出现一份移民申请文件的复印件。关键信息被涂抹，但“冷鸿升”三个字和申请日期清晰可见。旁边是他在2004年接受某右翼媒体采访的截图，标题是《中国工程师的血泪控诉》。
“这些谎言，让他拿到了绿卡。他也因此成了公知们吹捧的民主斗士。有人在节目里提过他，称他是有骨气的中国知识分子。公知们在博客上称赞他，说他‘为了自由不惜抛弃一切’。”
画面切回现实。冷鸿升从垃圾桶里翻出一个矿泉水瓶，拧开盖子，把里面剩的水倒进自己带的水壶里。动作很自然，像是做了无数次。
“但公知们没有告诉他的是：政治庇护的身份，在美国是最底层的。他找不到正经工作，没有公司敢雇一个‘有政治污点’的黑户。他的工程师执照在美国不被承认，他的专业知识在这里一文不值。”
画面切换。冷鸿升在一家中餐馆的后门外，等着老板出来扔垃圾。他捡起几个纸箱，叠好，塞进编织袋。老板看了他一眼，丢给他两个剩下的春卷。他接过来，没吃，装进了袋子里。
“2004年到2010年，冷鸿升靠在中餐馆打黑工、在街头捡垃圾、在教会领免费食物过活。他的英语一直没学会，他的专业知识一点一点生锈，他的身体一天一天垮下去。”
屏幕上出现一组数据对比图。左边：2000年，冷鸿升在国内的月收入：六千元退休金加各种补贴，约合七百美元。右边：2010年，他在美国的月收入，捡垃圾卖废品，平均不到四百美元。
“他曾经是桥梁专家。武汉长江二桥的荷载实验，他是主要负责人之一。现在，他住在下水道旁边的地下室里，靠翻垃圾桶过活。”
画面切回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冷鸿升坐在床沿上，低着头，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他的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污垢，手背上的老年斑像一片片锈迹。
画外音的声音变得低沉：
“2010年，冷鸿升做了一个决定。他打电话给在国内的妻子李秀兰，说他在美国站稳了脚跟，说美国有先进的医疗技术可以治疗女儿的自闭症，让她带着女儿过来。”
“他的女儿冷梅，那年三十二岁。轻度自闭症，但在国内有专业机构照料，有医保报销，生活基本能自理。冷鸿升的妻子李秀兰，退休教师，月薪四千，日子过得不算富裕，但安稳。”
画面里出现一张合影。冷鸿升、李秀兰、冷梅，三个人站在武汉的家中，背景是整洁的客厅、明亮的窗户、阳台上摆着的绿植。李秀兰笑得很开心，冷梅靠在母亲肩上，表情恬静。
“李秀兰信了。她把武汉的房子卖了，把存款取出来，办了旅游签证，带着女儿来了美国。”
画面切回地下室。李秀兰坐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面前摆着一碗白粥和一碟咸菜。她的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她低着头，慢慢地搅动着那碗粥，没有喝。
“她到美国的第三天，就发现了真相。没有房子，没有工作，没有医疗保险。只有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和一个已经捡了七年垃圾的丈夫。”
偷拍画面里，李秀兰抬起头，似乎发现了不远处的镜头，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她想过回国。但房子已经卖了，户口已经注销了，国内的社保因为长期未缴费被冻结了。她回不去了。”
画面切到冷梅。三十二岁的女人，蜷缩在一个角落里，抱着一只破旧的布娃娃，嘴里念念有词。她的眼神空洞，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旧毛衣。
“冷梅在国内的时候，每周去三次康复机构，有专业的老师带着她做训练。来到美国之后，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医保，没有康复机构，没有会说中文的老师。她的病情急剧恶化，现在连基本的生活自理都做不到。”
画面里，冷梅突然站起来，走到墙角，蹲下来，用手指在墙上画圈。一圈、两圈、三圈……她的嘴唇在动，但听不清在说什么。
画外音最后一次响起，语气平静得让人发冷：
“冷鸿升至今仍然在街头捡垃圾。他仍然在华人教会领免费食物。他仍然每个月给国内的老同事打电话，说自己在美国过得很好。”
“他不敢说实话。因为说实话，就意味着他这二十年，全错了。”
画面定格。冷鸿升的背影，佝偻着，推着一辆破旧的手推车，上面堆满了废纸板和塑料瓶。他走在纽约的街头，身边是川流不息的行人和闪烁的霓虹灯。没有人在意他。
屏幕上缓缓浮现出几行字：
“冷鸿升曾经说，他离开中国是为了自由。”
“现在他自由了。自由地在垃圾桶里翻食物，自由地住在地下室里，自由地被这个他曾经吹捧的国家遗忘。”
“这就是公知们说的美国梦。”
画面变暗，良久的沉默和黑暗后，再度出现了一点朦胧的光影，这次的画面是一个中餐馆的后厨。
镜头扫过油腻的灶台、堆成山的脏盘子、墙上贴着的中文菜单。
一双粗糙的大手，在满是冰块的水池之中搅动，粗重的呼吸和手上的伤口，显示着主人的疼痛，而背景中的中英文夹杂的谩骂，更进一步揭露了主人的处境。
画外音响起，是一个沧桑疲惫的中年男子：
“我叫陈华（化名），今年四十三岁。七年前，我在国内看了高小松的节目，他说美国空气都是甜的，说美国中产住的房子带游泳池和草坪，折合人民币不到两百万。我心动了。”
“我卖了老家南京的房子，凑了八十万，办了个商务签证来了美国。签证到期之后我没走，撕了护照，留在了洛杉矶。”
“七年了。我一直在中餐馆刷盘子，一天干十四个小时，时薪八美元。住在地下室里，一个月房租六百。没有保险，没有身份，不敢生病，不敢报警，不敢回国。”
“回国？回不去了。护照撕了，身份没了，回去就是非法出境，要坐牢的。我爸妈在国内，七十多了，身体不好。我七年没回去了。每次打电话，我妈都哭。”
“我不知道我还能撑多久。”
画面定格在捂住面孔的双手上，上面满是冻疮和肿胀的破口。
然后切换。
第三个受访者。
“我叫李伟（化名），今年三十八岁。五年前，我在网上看了方芳的文章，她说美国医生从不提钱，美国医疗免费。我信了。”
“我儿子那年八岁，有先天性心脏病。国内手术要二十多万，我拿不出来。我想，既然美国医疗免费，那我去美国给我儿子治病。”
“我花了十万，找了个蛇头，从墨西哥偷渡过来的。”
“到了美国我才知道，医疗免费个屁。急诊挂号费五百美元起步，叫个救护车就得上万。我儿子有一次发烧，我都不敢带他去医院，自己买药给他吃。”
“现在我儿子十二岁了，病还没治。我在建筑工地搬砖，一天干十二个小时，时薪十美元。我老婆在华人超市当收银员，一个月两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