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就是暴露了。
更主要的是夏弥的话戳噗嗤一声中路老板这会儿已经不那么纯粹的心思。
面对这么个妆容精致眼波含情还衣衫单薄、更会主动唤着哥哥的妹子,要说这男人完全心如止水那是自欺欺人。
有时候就是这样,一个女孩从小跟在你身边,看着她长大,哪怕心里知道有重重顾虑,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可能带来的危险与复杂,但在某些特定的情境下视觉与感官的冲击是如此直接而猛烈,见色起意这种东西还是会冲垮理智的堤坝。
夏弥紧紧盯着路明非的瞳仁,不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片刻后,她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容驱散刚才故意摆出的委屈和醋意,明媚得像骤然绽放的花。
她知道自己今天这番功夫没有白费。
虽然搅乱了一池春水,却也勾起了师兄心里的小馋虫。
夏弥装着恶狠狠地瞪了路明非一眼,眼神里却没有多少真正的怒气,反而更像是一种娇嗔。然后她低下脑袋,在路明非视线不及的角落里女孩修长如黛的双眉弯成了柳叶儿般的弧度,好看的杏眼也笑得眯成了两条缝。
她忽然又抬头踮起脚尖,动作快得像只敏捷的鸟儿在路明非还未来得及反应的脸颊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那是个轻如羽毛的吻,带着女孩唇釉微凉的、果冻般的触感。
像花瓣飘落水面漾开极细微的涟漪。
窗外的雨声似乎有一瞬的停滞,淅淅沥沥的背景音变得飘忽。
电视里夜间新闻恰好播报完毕,女主播正对着镜头微笑说着例行的结束致辞……以上是今晚的全部新闻,感谢您的收看,祝您晚安。
祝您晚安……
等路明非从那微凉柔软的触感和淡淡香气中回过神来,夏弥已经像只受惊的兔子轻盈地蹦跳着回到了她的小镜子前重新跪坐下来,背对着他,佯装继续整理那些瓶瓶罐罐。
路明非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却能看到从黑发中露出白皙小巧的耳廓和后颈完全红透,像上好的胭脂晕染开,一直蔓延到衣领的下面。
看了夏弥微微发红的耳根片刻,路明非目光掠过她纤细的背影和并拢的、涂着鲜红蔻丹的脚趾。
空气里弥漫着化妆品的香气和女孩身上干净的沐浴露味道,混合成一种暧昧的氛围。
“师妹你多少岁了。”路明非问
夏弥正摆弄一支口红的手顿了下。
她转过头,眼神有些茫然,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去年十月满的十八……”她下意识地回答,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路明非咧嘴,挑了下眉,幅度很小,但足够让一直注意着他的夏弥捕捉到。
他说:“嗷。”
这个语气助词打开了夏弥某个关窍,她猛地反应过来,脸上的红晕一下炸开,比刚才更甚,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羞恼交加之下耶梦加得大人一把抓起沙发上柔软的丝绸抱枕,看也不看就朝路明非砸了过去。
她羞得话都说不完整,只拿着抱枕一下下丢他。
以前每每气氛暧昧或是她有意无意靠近时路明非总能用“师妹你还小”、“别闹”之类的借口,或是干脆转移话题,将她那点心思轻飘飘地推开。
今天这家伙突然主动问起年龄,还露出那种表情……果然自诩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路大官终于按捺不住那点淫贱的心思啦!
路明非笑着抬手挡开没什么力道的抱枕袭击,刚要说话,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室内略显嬉闹又暧昧的气氛。
两人都愣了一下。
这个时间……大概是蛇岐八家安排行程的人吧,或者之前点的关东煮食材送来了。
夏弥迅速收敛了表情,胡乱用手背蹭了蹭可能花掉的嘴角,又拉了拉稍稍凌乱的睡衣领口。路明非则整理了一下被抱枕弄皱的衬衫走过去开门。
门拉开,门外站着的却不是预料中的酒店服务生或黑西装男人。
是零。
她穿着一件剪裁精良的驼色羊绒长大衣,敞着怀,里面是亚麻色的挺括衬衫,下身搭配着深灰色的窄脚西裤。
白金色的长发被精心编织成复杂而利落的发辫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优美的脖颈。
她站在走廊略显空旷的风口处,微风轻轻拂过让她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
那张小脸依旧没什么表情,素净得像冬日里结冰的湖面,唯有在目光触及开门的路明非时、冰蓝色的眸子亮了一下,像投入阳光的冰川裂隙折射出一瞬微光。
“你怎么……”路明非有些惊讶。
“我从莫斯科转的私人飞机。”零的声音平稳清冷,没有什么起伏,“在成田机场降落后问来接机的日本人,知道了你住在这里,就过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弯下腰单手扶着门框蹬掉了脚上那双鞋跟细长、样式简洁的黑色高跟鞋。
动作干脆利落,是那种有些冷感的优雅。
直起身时皇女殿下顺手撩了一下垂落在耳畔的一缕碎发,将它们别到耳后。
随着她的动作,一股清冽的、雪后忍冬花般的幽冷香气无声地氤氲开,瞬将门口这片区域连同门内的路明非都覆盖了。
路明非让开半个身位。
“进来吧。”他说。
零点点头,赤着穿了浅色船袜的脚踏进铺着厚地毯的套房。
她目光扫过室内落在正从地毯上站起身、表情有些微妙的夏弥身上,极为轻微地扬了一下下巴,算是打过招呼。
“晚上好。”夏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也点点头。
只是怎么看这妹子都有点僵硬。
趁着零低头在玄关处寻找备用拖鞋的功夫夏弥迅速抬头,她瞪了路明非一眼,白眼翻得几乎要飞上天去。
又来了个灯泡。
还是这种自带冷气、生人勿近、偏偏路明非好像还挺在意的类型!
小师妹心里暗骂,好不容易有点进展了……可恶啊。
刚才那点旖旎心思和暗自的得意立刻被这突如其来的访客冲散了大半。
小师妹哼哼唧唧大半天终于在心里安慰自己说又怎么样,看我夜袭光棍村把生米煮熟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