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殿会的干部们反应极快,车窗落下,冲锋枪和突击步枪伸出,短促密集的枪声顿时压过了机车的噪音。
弹道在空气中交错,骑手们接连中弹,失控的摩托车翻滚着摔下山崖或是撞在路边的树干上爆出一团火光。
车队的司机都是疯子,他们在崎岖狭窄的山路上毫不减速以超过一百五十公里的时速碾过倒在地上的骑手和摩托残骸,钢铁与血肉发出令人牙酸的碾压声。
山道尽头一条清澈的山溪横在眼前,溪水不深露出光滑的卵石河床,一座金漆精巧的木质桥梁通向一片被精心打理过的庭院,庭院深处便是那座灯火通明的山中大屋。
桥梁对面已经聚集了更多的黑衣守卫,他们依托车辆和石灯笼作为掩体用自动步枪向溪对岸疯狂扫射,子弹噗噗噗地打入溪水溅起一连串水花。
“冲过去。”路明非说。
奥尔露恩一脚将油门踩到底,沉重的越野车咆哮着冲下缓坡碾过卵石河床溅起大片水浪,然后猛地冲上对岸。
车身狠狠撞开一辆停在桥头的黑色轿车,另外几台越野车紧随其后,如钢铁巨兽般撕开脆弱的防线。
车还未停稳圣殿会的干部们已经推开车门以车身作为掩体,用更凶猛的火力向守卫还击。
路明非推门下车目光扫过庭院。
他看到那座大屋门楣上悬挂的牌匾,黑底金字。
极乐馆。
馆内此刻一片混乱,成群妖娆的和服女人和穿着昂贵西装的男客人惊慌失措地涌出,尖叫着跑向停车场方向。
他们与交火点擦肩而过,有些人被流弹击中倒下,更多的人则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
高空中旋翼的呼啸声骤然逼近。
四架黑色直升机从云层中俯冲,它们迅速降低高度在极乐馆上空盘旋,舱门敞开,全副武装的圣殿会精锐沿着速降绳索一跃而下,落地后立刻展开战术队形加入地面战斗,火力瞬间倍增。
一架直升机悬停在主屋侧翼,敞开的舱门边一个肩扛RPG-7的干部瞄准极乐馆装饰华丽的正门。
火箭弹拖拽着尾焰撞入门廊,剧烈的爆炸将木结构的大门连同后面的屏风、假山炸得粉碎。
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
里面传来凄厉的惨嚎,几个恰好逃到门口的权贵客人被爆炸的气浪撕成碎片,残肢断臂混合着昂贵的布料四散飞溅。
在日本这些人或许拥有极高的社会地位和话语权,但此刻他们面对的是来自苏格兰和中国的暴徒,是所罗门圣殿会蓄谋已久的雷霆一击。
规则、体面、秩序……所有他们引以为傲的东西在这里毫无意义。
直升机开始用舱门加挂的重型机枪对庭院中负隅顽抗的猛鬼众成员进行扫射。
密集的子弹如死神镰刀,扫过之处人体、掩体、甚至停放的车辆都被轻易撕裂。
弹壳如同金色的雨点从空中洒落,叮叮当当砸在屋顶和地面上。
大概根本猜不到居然有人会向这里发动进攻。得益于诺玛和息壤的人工智能,路明非还瞒过了辉夜姬自己等人的行踪和直升机调度。
于是在极乐馆看来他们根本就是神兵天降。
猛鬼众的防线在内外夹击下迅速崩溃,他们开始向主屋内部且战且退,依托复杂的内部结构进行最后的抵抗。
但圣殿会的进攻有条不紊,三人一组交替掩护,用手雷开路、用冲锋枪清理房间,步步紧逼。
路明非没有参与清剿。
他站在原地,夏弥和零一左一右站在他身侧。奥尔露恩持枪警戒着四周。
天空中盘旋的直升机上,龙君们严阵以待,他们正用金色的瞳孔扫过战场,如巡视领地的女王。
除了赫尔薇尔他们分别是身形修长目光如古希腊雕塑般沉静的阿克琉斯,以及发丝灰白但脸颊却艳如桃李的布伦希尔德。
他们冷漠地注视这场屠杀。人类的厮杀与蝼蚁争斗无异,龙君只关心能否在此地找到更进一步的契机。
既然已经知道那个声名鹊起的年轻人要做什么,那在冠位的引诱下他们也甘愿冒险。
枪声逐渐稀疏,爆炸声也零星起来。
突然袭击之下极乐馆来不起组织有效的反击就被攻破,路明非也没有遭遇高阶混血种的伏击。
外围的大部分区域都被控制,只剩下深处零星传来的抵抗和最后的惨叫。
四处都是弹壳、血迹、破碎的瓷器金和烧焦的织物,路明非迈步踩着满地狼藉走向那座曾经纸醉金迷、如今已成炼狱的大屋。
他的目标不是这些外围的爪牙,也不是那些惊慌的客人和女人。
他在找那条更大的鱼,那个信号源真正的主人,那个将猛鬼众、圣宫医学会甚至更多隐藏在幕后的东西串联起来的家伙。
这里是猛鬼众的老巢,是赫尔佐格经营了十几年的地方……极乐馆的资料少之又少,但王将确实是在这里联络的赤备。
如果核心被拔掉,就算猛鬼众还保留有极大部分的有生力量也没有意义。
“阻止极乐馆的客人离开。”路明非说。
“是。”奥尔露恩立刻去着手。
不知道如果王将在这里出现的话会否是赫尔佐格的真身,如果是的话那家伙可能会乔装打扮混在客人里边逃出去。
就算不是本人,也一定要把那只老狐狸的替身给逮住。只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杀死,替身也可以是本人。
扶持一个傀儡来接管猛鬼众是更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