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专门找到你这馆子里,肯定是了解清楚的,徐老板,还是别装了……我知道,你是因为不清楚我的底线,所以心里没底,但你大可不必如此,这次有大买卖要谈,错过了,可是一大笔钱。
你要是不愿意也行,我还可以去找付清能、马延泰这两位,相信,你对他们两位,也很熟悉。”
他所说的这两人,都是蛇头,一个是宝安县城的,另一个则是珠海的。
在周景明上辈子的记忆中就已经知道,三人私下里都有往来,相互介绍过关系,也会在帮忙走私的时候,相互帮衬,直到香江归来,才金盆洗手,算是当蛇头当得比较稳妥的三个。
徐正昌闻言,眯着眼打量着周景明、赵黎和外面的武阳,既然周景明能直接点出他熟悉的另外两个蛇头,也清楚自己藏也没用,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内地来的?”
周景明微微点头。
徐正昌跟着又问了一句:“什么生意?”
“我是从北疆来的淘金客。”
“金子……有多少货?要是货少,我直接给你拿下。”
周景明笑笑:“你还没那么大的胃口,还是让我直接跟香江那边的人联系为好。”
“你怎么知道我吃不下?”
周景明直接将自己带来的帆布包放到桌上:“就我包里这点东西你都吃不下,这只是我带来的东西中的一部分,这次交易要是成了,以后还有更多,你可以看看。”
徐正昌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打开帆布包,朝着里面看了一眼,神色一下子变得严肃:“确实吃不下!”
跟着,他又看向周景明:“兄弟贵姓?”
“问这些话都是多余!”
“不多余,总该要知根知底,不然,我哪知道你是不是专门来坑害我的。”
“坑害你?谈不上,越是这种事情,越不要知根知底的好,你要是没胆做这笔生意,我只能另找他人了……或者,你考虑考虑,我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时间太短了!”
“我觉得足够了……这段时间,你可以到后海湾酒店游乐场找我。”
周景明说完,在桌上放下一张百元钞票,丢下一句“不用找了”,起身就走。
他一出门,赵黎也立马跟上,而后就是武阳。
徐正昌也跟着走到店门口,朝着三人离去的方向张望着。
跟在身后的赵黎小声问:“周哥,我怎么听你们说得不清不楚的,这就可以了?”
周景明摇摇头:“当然不行,我给他看东西,是想让他知道有货,能猜到大概价值,也能大概估算出,办成这件事儿,他能得到多大利,想要鱼饵上钩,总该让鱼知道饵料有多香甜。
相信他不会放过这单大生意。
我找的这个人,就是一个专门跟内地金贩子打交道的,他们通常习惯跟打过交道的熟客往来,这样被算计的风险更小,也更安全。
而我给留三天时间,一是让他有充分考虑的时间,二来,也是让他跟对接的人有足够的时间联系。
你看好,他肯定会让人来盯咱们的梢,说不定还想着打咱们的主意,之后要多加防范了,这毕竟是他的地盘。
还有,以后咱们彼此的称呼,得好好记一下,别再张口闭口叫我周哥了,我今天就领着你们,去换个证件,车牌号也得换,无论如何,得让自己隐藏起来,他越是想知道咱们的根底,就越不能让他们知道,这样才有足够的隐秘,哪怕事情败露,也查无可查。”
三人钻出居民区,回到沿海公路的车上,开着车子迅速离开。
多年以后,很多本地的老人提起宝安这个被定为特区的地方,还总是将关内、关外挂在嘴边,追溯根源,是因为这年头的特区,只覆盖了罗湖、福田、南山、盐田这四个区,特区成立后,专门在特区和非特区之间用铁丝网修筑了一道管理线,分别是南头关和布吉关,直到十多年后,才扩大到全市,不再分特区内外。
但也正是这样,身份上的生意就大有可为,在一些隐蔽的巷道,总能看到办证的广告。
这年头的身份证又没有那么多识别、检测功能,很容易就能弄出以假乱真的替换物来,车牌也是一样。
三人这几天可不是白转的,等他们晚上去到后海湾酒店的时候,用的已经是替换后的身份证登记。
之所以选择后海湾酒店,原因是,这酒店是由华侨城集团和香江中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合资建成的,楼高七层,有各式客房三百多间,普通标间都有二十五平米。
酒店建成之时,周边还是一片片荒地,数年后,这里已经是欢乐谷世界之窗等景区都已经建成,并且配备大型游乐场,机动游戏全是从小龟子那边引进,有疯狂过山车、太空穿梭机、八爪鱼等项目,吸引了大量游客,也让这里成了这年头首家提供全方位服务的酒店,一度成为投资外商前往宝安暂居的首选。
这里会是和香江来客碰面的好地方。
住进这里,也会让徐正昌查无可查,酒店里面,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住着也会更安心。
当然,周景明也不是全无动作。
当天傍晚,武阳就离开了酒店,消失在外面的黑夜里。
直到两天后的早上,武阳才满脸疲惫地回来,找到周景明的时候,周景明和赵黎正在游乐场里喝着饮料。
看着两人优哉游哉的样子,武阳在一旁座位上坐下,打了个夸张的呵欠:“下次这种事情,让赵哥去,太磨人了。”
周景明给他递了瓶香槟:“能者多劳嘛,你多辛苦,要是换成赵黎,遇到事情,他可没你的身手,容易吃亏……事情探查得怎么样?”
“就像你说的,咱们到酒店那天晚上,徐正昌就让人来盯梢了,还专门让人到酒店前台,给前台的人塞了钱,问了咱们的信息,第二天又在酒店周边让人转了一天。
直到昨天晚上,徐正昌才有了动作,他也到后海湾,上了大飞,到对面去了,我守了一夜,直到临近天亮的时候,才见他回来,是独自一人回来……”
武阳说起这事儿,不由感叹:“我还觉得前两天你领我们去看那些人往大飞上卸货已经是大场面了,谁知道,昨天晚上后半夜更疯狂,至少有千多人,而且,不仅仅用大飞,沿海的渔民,划着小船,也在干这种事儿,海警出动了,撵不上大飞,但撵小船没问题,不少人被撵得选择跳海,但也有一些,被撵上后一点反抗没有,就被带走了。”
“他们是很无所谓,顶多就是教育一番,罚点款就放回来了,相比起他们成功一趟能挣到的钱,不算什么,所以,哪怕禁止不让做,依然有人前仆后继的干。”
周景明深吸一口气:“早点回房间,洗个澡睡觉去吧,如果所料不错,今天晚上,咱们就该跟人碰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