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插了句嘴:“想要娶那么多妻室,也得有实力才行,可不是谁都能娶得起的,换作是一般的酋长,绝大多数也就只有一个妻子。”
他掏出新买的本地烟,给几人一人发了一支,权当是路途休息,也顺便给武阳和赵黎说说加纳的酋长情况。
加纳的土地,小部分掌握在政府手里,大部分则掌握在各个种族的酋长手里。
这是一个很奇特的情况,加纳有自己的元首、政府首脑以及各种武装部队及司法体系,同时又有着从古时就传承下来的酋长制度。
这种制度,类似于州政府或是社区的领导者,管理着辖下的土地,并履行军事、宗教、司法、行政、经济等职能。
相当于在常人所认知的世俗权力之外,还始终存在着一个平行的传统自治体系。
当然,现在的酋长不像未独立之前那样,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但他们仍充当着本部族的发言人,向政府反映本部族的要求和意见,调解民事纠纷,组织领导各项事宜,仍然享有崇高的威望。
就周景明所知,在七零年代的时候,加纳成立了全国酋长院,大酋长及其下属的酋长,均被称为传统的领袖,他们的权力由议会和政府规定,政府对酋长有提升或降黜的权力。
不像南非那些地方的酋长,每月可以从政府领取可观的薪资报酬,加纳的这些酋长没有固定薪资,政府每月只给大酋长发几百加纳塞地的补贴。
酋长的收入主要来自土地分配管理的收益,但需要将收益的一半上缴地方政府财政。
即使如此,酋长依旧掌握着大量的资源,是实实在在的土王,政府想要降黜,其实是很难办到的事情,因为人家手里有土地,有部族,甚至有自己的武装,处理不好,就是矛盾的升级,会引发冲突。
土地归属的问题,一直是加纳发展面临的一个大问题,外来投资者没少抱怨加纳地权不清,投资成本高等问题,要求加纳政府改变土地归酋长所有和支配的制度。
加纳政府也曾试图与酋长院商谈这方面的事情,但直接就被拒绝了,越是偏远的地方,酋长固有的部族实力越是根深蒂固,酋长的影响也更大,很多事情,没有他们点头,往往只能半途而废或是胎死腹中。
当然,在加纳能被称为酋长的人有数万,可不是谁都能有这么大的权力。
酋长之中,也是有等级之分的。
最高级的,当然就是大酋长,在加纳有两百多个,是权力最大的那批人。
次一级的则多为部落首领。
而第三等级的则是头人,一般也就管着个一两百人的村落。
淘金客经常打交道的,就是这第三个等级的酋长。
说这些事情的时候,周景明也在想着是否继续选择在维奥索淘金的事情。
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先去看看情况再说。
他收了地图,催促几人上车,继续往维奥索赶,还有几十公里的路要走,到了维奥索,该是吃中午饭的时候了。
一路上往维奥索赶的时候,就没少见卡车往库马西运送木材,许是经常被重车碾压的缘故,路上坑洼、泥塘不少,几人没少被颠簸。
尤其是胡济川,他尼桑牌的车子,底盘不够高,途中有几次停下车,趴着看底盘的情况,应该是出现剐蹭了。
周景明每每看到这样的情况,都忍不住发笑,觉得还是自己选择的越野车靠谱。
准确地说,维奥索,是一个镇子,地处雨林之中,有大片的可可园,也有数个伐木场,同时还有不少土地,种着木薯、玉米之类的作物。
在镇子上活动的人,几乎都是黑人了。
四人的到来,不同的肤色,不同的面孔,连带着那两辆车子,都引来不少人的注意。
周景明没有在镇上过多停留,只是找了个小餐馆,简单填饱肚子。
接下来的路,胡济川的车子不够看,他和武阳也就被周景明叫到自己的越野车里,坐在后座上。
这一次,不是为了赶路,而是为了进山,寻找合适的淘金地段。
既然是搞砂金,那自然离不开水。
水往低处流,金子随水流的搬运,在什么地方淤积,都是有规律可循的,对于周景明这样一个早已经将找金技巧刻入骨子里的人来说,哪怕到了不同的国度,那些经验,依然可行。
何况,这是砂金资源极其丰富的地方,想要找到金苗,不要太简单。
四人所处的位置,已经偏离普拉河主河道,而是顺着一条支流旁的木材运输道路往雨林里深入。
周景明车子开得不快,甚至会在雨林中的空旷处停下车,打量着周边的地形。
也就花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周景明就选定一处面积不小的河湾,从水纹上判断,这是一个水流冲积形成的面积不小的滩涂,里面间杂着不少小水塘,看上去更像是一片沼泽地。
若是按照砂金富集规律来看,这片地方,为河谷转弯处,滩涂背后的山为河流的迎面山,也就是通常所说的迎门山,又被称作不露嘴、不露口,这种地貌是砂金成矿的有利标志。
现在是枯水季节,水流面积缩减了至少一半,但若是到了雨季,水流最为湍急的时候,这片地方,应该是被淹没的缓冲区,非常利于砂金的沉积。
周景明有十足的把握,能断定这里是砂金富集地段。
不过,他还没狂妄到随眼一瞟就选定这个位置的程度,还是下车,提了猎枪,准备到这片滩涂上好好看看。
毕竟,加纳的淘金历史,已经有数百年之久,尤其是在被英国殖民的时候,更是大肆开采,万一这地方是曾经被淘洗过的,可就抓瞎了。
事情还是要细细确定才行。
见周景明提枪往滩涂上走,武阳和赵黎也大概猜出,周景明应该是看中这片地方了,毕竟跟了周景明多年,对砂金矿所在位置的判断,他们也有相当不错的水准,能从山形地貌上,看出端倪。
胡济川也提了自己的枪跟来,只是,他提着的不是AK47,而是一把大口径的双管猎枪。
许是天气太热的缘故,又在车里闷了不少时间,额头上全是汗的武阳,热得有些受不了,走得比较急一些,赶到周景明前面,朝着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小水塘过去。
到了水塘边,他立马蹲下,双手掬水洗脸。
谁知道,接连两次掬水往脸上噗嗤都没问题,第三次掬水的时候,突然哗啦一声,水中似有一根干枯的粗大木柴朝着他迎面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