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胡济川犹豫了一下:“咱们国家和加纳开展交流,确实有进出口的公司,只是,这方面的事情,我没有接触过,小件应该是没什么问题,就不知道大件能不能进来……我得去港口打听打听才行。”
“那就麻烦胡老板了,这事儿办成了,好处少不了!”
“那行,你们就在酒店安心住着,等我消息,我今天先回家看看,明天就去给你们问问。”
周景明微微点点头。
这一路上,胡济川没有出幺蛾子,周景明也不介意,让他帮忙跑跑腿,至少,眼下的情况,胡济川比他熟悉得多,而且,他也不想在这里,太过显眼。
胡济川没有在酒店停留多长时间,只是跟服务员打了招呼,让他们招待好周景明他们几位贵客,有什么需要尽量满足,就开着他的桑尼轿车离开了。
周景明则是叫上武阳和赵黎,前往海滩休息。
直到傍晚的时候,他亲自将带回来的扔在车上已经因为天气闷热多了些许异味的鳄鱼腿和尾巴打理出来,从酒店厨房借了烤架,在海滩上架起柴火,找来辣椒、盐巴、胡椒之类的作料,烤了一次鳄鱼肉,也喝了不少啤酒。
不管怎么样,算是尽可能地吃到了自己想吃的味道。
享受着夜晚清凉的海风,周景明不忘和武阳一起在沙滩上,借着酒店的灯光,打上两趟黑龙十八手,做一些基础训练。
赵黎也饶有兴趣地跟着比划了一阵,最终还是放弃了。他都已经是三十多岁的人,身体灵活度已比不上二十多岁时,感觉筋骨有些僵化,不少动作很难做出来,也清楚自己练下去不可能达到周景明和武阳那种能实战的程度,没多少作用。
所以,他选择回到躺椅上坐下,远远地看着只穿了短裤的周景明和武阳折腾。
直到周景明回到遮阳伞下喝咖啡,赵黎才开口询问:“周哥,其实我有些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不选择比较靠近库马西的地方淘金,那里怎么说也会更方便些。
而且,像阿贝尼那样的大人物,谈租地的事情是挺容易,可万一以后淘金收益大了,他要是眼红,或是出现别的纠葛,怕是不容易打交道。
我们两个接触的东西不多,对加纳的情况知道的也少,你能不能给我们说道说道,我们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应该是觉得赵黎问的问题很重要,四仰八叉躺在躺椅上的武阳都跟着翻身坐了起来,想要认真听一听。
周景明掏出烟给自己点了一支,将烟盒扔给赵黎:“我之所以选择深入密林,而不是胡济川推荐的靠近库马西周边的地方,那是因为,越靠近库马西,越是人口集中的地方。
人一多,就容易乱。
你们是还没有真正接触过这些黑人,不知道他们的秉性,这些人可不好搞,生活贫困,小偷小摸的人不少,一些道上的势力,也经常在那些区域活动,会时常光顾,还有那些警察,也不是什么善茬。
选择偏远的地方,没多少人干扰,那些道上的势力,总不会经常大老远跑到矿场上找茬,警察去的次数也只会更少,会少不少麻烦。
而且,真要有什么冲突,要动刀动枪,咱们在那大片茂密的雨林里,也方便行事……”
顿了一下,周景明接着又说:“还有一个更大的原因是,在维奥索和库马西之间还有个阿肯族的大酋长,那可是一个比阿贝尼强势不少的人物,更是一个极其奢侈且对金子掌控更为严苛的人,他自己就有好几个采金矿场,在他的地盘上租地开采黄金,咱们支付给他的份额,只会要得更多。
另外,选择偏远地方,也就能远离那些农田和可可、咖啡豆的种植区,在那样的地方租地,得支付高昂的补偿,还不时面临农户的纠缠,可不能小看那些人带来的麻烦,他们是会想方设法从咱们身上捞钱的,比如,他们会因为水源污染找来,会借口庄稼被毁找来,总之,会有各种各样的借口。
说得直白点,那些穷人,有的时候,会跟强盗差不多,尤其是一些小酋长,领着整个村子,跟个强盗窝似的。
离远一些,能省很多麻烦,也能清净一些,付出的代价要少得多。
而阿贝尼这里,咱们选择的只是一块他觉得没什么用的荒地,事情就会简单得多。
酋长之间,也存在着非常激烈的竞争,都想在酋长院里有更高的话语权,阿贝尼这里,他需要能帮他赚到更多钱的人。
咱们去找阿贝尼的时候,几句话就能谈妥,到了阿肯族这里,就未必了。好歹也是一个大酋长,只要咱们做出效益,相信阿贝尼在一定程度上,也愿意给咱们提供一定的庇护,而不像那些小酋长,只管收钱,别的屁用没有。”
他没有说另外一个原因:阿贝尼会送他的儿子,也就是下一任酋长阿达纳亚到华夏学习,这说明他渴望更加强大,走出困局,而且思想更加开放,更容易包容他人。
周景明有些遗憾,这一趟过去,他没有见到阿达纳亚,但从上辈子知道阿达纳亚的时间往前推,他估计,这个时候的阿达纳亚,很可能已经出国了,说不定此时就在华夏。
和一个从华夏学习见过世面归来的年轻酋长打交道,会比那些对国内没多少认知的人更容易。
他放的是长线。
两人听完,都纷纷点头,他们不知道周景明是怎么知道所谓阿肯族的事情,但好歹知道周景明想节约成本减少麻烦的想法,这总是没错的。
至于处理一些需要动刀动枪的极端事情,两人更是心知肚明。
却听武阳又问:“去了阿贝尼的庄园一趟,我算是真正认识到,这地方的金子有多丰富了,胡济川说这地方只要有水的地方就有金子,应该也大差不差。
我想不明白,明明这个国家的人,可以说是睡在金窝里,怎么还那么穷,一路上我看到不少人,怕是连吃饱饭都成问题。”
“拥有丰富的黄金储量,这些黑人部落的人就能人人是百万富翁吗?”
周景明摇摇头:“你在北疆也混了好几年,那地方金子也不少,可真正的富人你见过多少。
说句你更不敢相信的话,在未独立之前,加纳人拿出一公斤的金子,甚至都没办法换来一公斤的盐巴。”
武阳一下子瞪大眼睛:“这怎么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了?”
周景明接着解释:“这边的人虽然睡在金窝子里,多少年下来,也开采了不少金子,但他们并不具备金子的定价权。
我之前跟你们说过,以前这里曾是英国、葡萄牙之类的国家的殖民地,但哪怕他们已经独立了,不少大矿资源,仍然被英美那些国家控制着。
这里出土的金疙瘩虽然价值连城,当地人也有着开采黄金的悠久历史,可黄金开采的技术却极为落后,工业发展水平又严重不足,每年能开采出来的金子数量极为有限,在被大肆压价的情况下,这里的人,哪怕天天挖矿,顶多也就能保证温饱而已。
再说了,普通平民挖出来的金子,就一定能属于他们吗?那些穿金戴银的酋长喝西北风去?
加纳盛行淘金,在农业方面几乎是荒废的,没什么人愿意种田,更多的人是梦想着发现大金矿,他们一直在用最落后的方式掏出少量的黄金,交付大部分给酋长,然后拿着剩下的,到市场上以最低的价格换取粮食。
工业跟不上,技术更是没有。至于其他的东西,也就是可可还行,但他们出口的,也就是些没加工的原材料,又能赚几个钱。
并且,这地方的人……算了,我就不多说了,以后等你们接触到本地的这些平民,你们就会知道,他们还常年住在烂泥糊的屋子里,雨季一来,屋子就随时面临坍塌风险,是真特么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