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克拉港口位于加纳首都阿克拉南边三十公里处,是加纳最大的港口之一。
但其实,在周景明的认知中,这个港口的作用,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大,因为沿岸有拍岸浪障碍,主要处理的就是些少量进口货物,包括集装箱、散装货物。
其实真正有大作用的,是距离阿克拉港口二十七公里的特码港,绝大部分的物资是通过特马港进出,都是大宗的可可、木材和矿产。
还需要过上些年,随着现代化设施逐步完善,阿克拉港口才会发挥更明显的作用。
现在的阿克拉港口,更像是一个比较大的渔港,港口周围,遍布着加纳人破旧的用传统方式建造的土、木、草结构的房屋,还有大量渔船停泊在周边,也就是主港口的位置,看上去还算有序,别的地方杂乱无章。
不用说也知道,这是阿克拉市区的一个贫民区所在地。
这样的地方,注定藏匿着很多混乱因素。
周景明一路上没有多说什么,该跟武阳和赵黎交代的,他早已经说过。
三人一起混迹多年,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早已经心有默契。
他们只是装作不认识路,让胡济川指挥着往港口边靠近。
大半个小时后,车子进入安安静静的码头,在一个个空集装箱堆垒的区域停了下来。
这不是装货卸货的区域,也就没什么灯光,这些钢铁铸成的大家伙,就是有人想挪也搬不走,没什么人看管。
要不是晚上的月光不错,这里将是黑漆漆的一片。
周景明没有急着下车,只是淡声询问:“胡老板,他们人呢?”
“别急……这是赚大钱的事儿,他们不会不来!”
胡济川打开车门准备下去,却被武阳一把拽住胳膊拉住。
他回头看了眼武阳:“我出去看看,你拉着我做什么?”
武阳笑笑:“这黑灯瞎火的,你出去能看到什么,既然你自己都说了,这是赚大钱的事儿,他们不会不来,等着就行。”
周景明回头看了下两人,他很清楚武阳将胡济川拉住的真实原因,无外乎就是想将胡济川留在身边,真有情况出现,多一张底牌。
因为,真的出现极端情况,那很大概率,就是胡济川和那些还未出面的所谓走私者勾结在一起,不是真的为了谈买卖,而是有别的企图。
整个加纳,胡济川是最了解三人情况的。
所以,他只是冲着胡济川笑笑:“胡老板,淡定。就在车里耐心地等着,搞走私的人,最是守时,要是这一点都做不到,还谈什么生意。”
见周景明也这么说,胡济川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从兜里掏出烟点上,不时瞅着外面。
烟头上那团火红明灭间,能隐约看到他那张有些肥胖的脸上,似乎挂着不少汗珠。
等了没多长时间,安静的集装箱摆放场上开始有了响动。
那是发动机的轰鸣,由远及近,从四面八方传来。
周景明熟悉这种声音,是摩托车。
“只是谈个买卖,怎么那么大阵仗,这可不是搞走私的人该有的风格。”
周景明小声嘀咕了一句,冲着坐在旁边的赵黎使了个眼色。
赵黎微微点头回应。
在周景明推开车门钻出去的时候,赵黎也跟着出去,紧跟着出来的,是武阳和被他拽着胳膊的胡济川。
只是几个呼吸,有十多辆摩托车顶着大灯,从那些堆积的集装箱之间的通道窜出来,刺耳的急刹声过后,那些大灯将周景明他们所在位置照的明晃晃的,不用手遮着灯光,都看不清周边的情况。
周景明偏着头看了一眼在旁边的胡济川:“胡老板,是你说的那些人吗?这动静也太大了。”
胡济川这时候也变得支支吾吾:“应……应该……是吧!”
说话间,他猛然甩开拽着他胳膊的武阳,撒腿朝着那些人跑过去。
但显然,他低估了武阳的反应,步子才刚跨出两步,就发现自己的衣领一紧,身不由己地往后跌坐回去,在地上摔得结结实实。
弯着腰的武阳松开他的后衣领,转而抓着他的头发,凑到他耳边:“胡老板,你跑什么?”
一时间,胡济川噤若寒蝉,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事情也已经很明显,周景明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悄然借着车身藏住大半身影,尽可能地去打量着周边这些坐在摩托车上吹着口哨,呜哩哇啦说着话的黑人,试图分辨出是不是自己上辈子在加纳曾听闻或是接触过的一些地下势力。
但听来听去,也听不出什么所以然。
不过,人数倒是清点出来了,有十六个。
那些人很快围了过来,领头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壮硕黑人,穿着皮夹克、皮裤,一头细密卷曲的头发,弄得像是一条条从脑袋里往外爬的毛毛虫。
而其余的人,大都是二十来岁的青年,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周景明都懒得问胡济川到底想干什么,因为他相信,这些人很快就会说出来。
事实上,也不用去猜,干这些事儿,无外乎就是为了一样东西:钱!
唯一让周景明稍稍心安的是,这些人似乎是因为人多的缘故,只看到有两人带着枪械,一把AK47,一把霰弹枪,别的大都是提着棍棒或是长刀。
那把AK47就在领头的黑人手中提着。
他迎面走了过来,其余人也纷纷从摩托车上跳下来,跟在身后,朝着三人走了过来,在距离两三米的地方停下脚步,然后打量周景明和武阳,更多时候是在看被武阳提着领子拎起来的胡济川。
“胡,事情好像变得更有意思了。”
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此时的胡济川已经被武阳挟制,这领头的黑人,显然也不瞎,他也完全不介意将他和胡济川的关系摆明:“等把他们摆平,钱我要分大头,或者,全部都归我们。”
“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