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甜回过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林平惦记着外头那只獐子,坐不住,对罗雨道,“走,外头说去。”
两人便拿起大氅出了正房,就在海棠树边的棚子底下坐了。棚子是竹篾搭的,四面通透,炭盆搁在脚边,旁边还放了壶黄酒。
小翠已经把獐子腿片了下来,用铁签子穿了,架在炭火上烤。獐子肉嫩,火一燎就滋滋冒油,香气顺着烟气飘起来。
罗雨拎起酒壶,给林平斟了一碗,又给自己倒上,“我岳父送的,这个时候喝最好。”
林平端起酒碗呷了一口,问了几句罗雨在侯府的事,又问了往后驻扎的地方,罗雨一一说了。
林平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一呲牙,“妹夫,求你个事。”
罗雨端着酒碗的手没停,嘴角的笑意也没变,“什么求不求的,但说无妨。”
林平挠了挠头,“你也知道,我们林家是靠给五城兵马司养马,才有了今天的局面。”
林平把酒碗搁下,手指在碗沿上转了两圈,“这些年,从草料到马具,从兽医到马夫,上上下下都指着这条线吃饭。指挥使找了我,我也没法推脱……”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抬头看着罗雨。
罗雨笑容依旧,慢慢抿了一口酒。
五城兵马司管的是京营的马匹,自己是提督东南屯田军械事,说起来隔着十万八千里。可林平既然开了口,那这线一定已经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牵上了。
小翠把烤好的獐子肉递了过来。
罗雨放下酒碗,从铁签子上撕下一块獐子肉,慢慢嚼着,肉烤得刚好,外焦里嫩。
“姐夫,你就直说好了,我是啥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能通融的我自然会通融。”
林平松了口气,压低声音道,“草料。你们东南水师的战马虽然不多,但总得吃草。京营这边有门路,价钱比市价低一成。”
罗雨没接话,又撕了一块肉。
小翠蹲在炭盆边,翻动着铁签子,火光映着她的侧脸,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林平见罗雨不说话,有些讪讪的,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
罗雨把嘴里的肉咽下去,伸手拿起酒壶,给林平续上。
“我初来乍到,也不知道原来是谁在这口锅里吃饭,所以现在还不能把话说死。”
林平抬起头。
罗雨继续道,“其实我已经跟吴候提过方案了,那些不能自己生产的军械,如果要采买就是要公开招标。”
林平一愣,刚要问什么是公开招标,结果罗雨接下来一句话就让他眼睛又亮了起来。
因为罗雨接着说道,“不过,操作的人是我。”“但丑话说在前头。投标是透明的,我只看东西不看人。要是东西不行或者价格太高,就算是亲爹开的铺子,我也不收。”
林平呵呵一笑,端起酒杯跟罗雨碰了一下,“行,我心里有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