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闹下去,天家都要成为笑柄了。”
张太后气极反笑:“如今难道还不是笑柄吗?”
她看着陈清,咬牙切齿:“如今,哀家也顾不得许多了,你已经捉了哀家一个兄弟,无非就是再捉另一个。”
张太后气的浑身发抖,甚至眼眶都红了:“你去跟他说,他让亲娘日子过不下去,哀家也不会让他称心如意,今天谁来,哀家也要把孙儿领走!”
“到了仁寿宫里,你们要是还跟哀家的孙儿为难,就把哀家跟孙儿,一并关在仁寿宫里,到时候大不了我们祖孙二人,一道死给他看就是了!”
说到这里,张太后紧咬牙关:“都愣着干什么,冲进去,把哀家的孙儿领出来!”
陈清听了她有些歇斯底里的发言,不禁摇头。
这女人,真是一点理性都没有了,如今她为了娘家兄弟,已经是要跟皇帝,彻彻底底的翻脸。
偏偏,如果她真的一点不顾及娘家人的死活,这样大闹一场,在皇帝那里,还真是一道难题。
自古以孝治天下,孝道是这个时代绝对的政治正确,不说别的,官员瞒报父母死讯,以逃避丁忧的,一旦被朝廷知道了,都是重重惩处的。
要是那个当官的,跟父母闹掰,被同行一弹劾,一个大不孝,政治生命也就终结了。
陈清当年,就吃过这个亏。
如今,太后娘娘这么一闹,恐怕皇帝也没办法处理她,至多就是把气,撒在张家人头上。
要知道,太后有可能“通奸”的事情,皇帝都是要替她遮掩的!
陈清冷喝了一声:“谁敢动弹?”
此时此刻,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绣春刀上。
别人带刀进宫,是想也不敢想的事情,但他是北镇抚司的镇抚使,算半个仪鸾司,再加上皇帝也不在宫里,他带刀进宫,没有人敢拦着。
陈清扫了一眼众人,喝道:“不想死的,就不要动!”
张太后怒不可遏,直接走下了抬轿,大步朝着陈清走去,等走到陈清面前,她抬手就要去打陈清,陈清退后一步,躲开了这一记。
太后娘娘重心不稳,差点就摔在地上,最终还是陈清伸手,一把搀扶住了她,陈清看着她,大皱眉头:“娘娘,莫要闹了!”
“难道体面吗?”
张太后站稳身子,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已经相当不好了,她厉声道:“我扶他登上帝位,替他持国好几年,他一成人,我便还了政,哪一点对不起他?”
“他却处处与我为难!”
张太后尖声叫道:“你让他来见我,你让他来见我!”
陈清摇头,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母子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外人还真很难说清。
首先,毫无疑问的是,张太后显然更喜欢小儿子福王。
再有就是,在张太后看来,自己的大儿子坐稳了帝位之后,也的的确确开始转头“针对”她的娘家人了。
前几年死在陈清手里的张佑就是证据。
在这位太后娘娘的视角里,她是不会在乎张佑有没有犯王法的。
这京城里,犯王法的多了,干什么偏偏杀我的侄儿?
矛盾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越来越大,一直到今天这个地步。
“娘娘,今天我在这里,无论如何,太子谁也带不走,娘娘不信,可以继续闹下去。”
陈清此时距离张太后,已经很近,他看着眼前这个妇人,沉默了一番,低声道:“不过,娘娘要是再闹下去…”
陈清叹气道。
“恐怕就真的要把陛下给逼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