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陈清是不怎么愿意跟张太后接触,因为这个女人可以说是又蠢又疯。
她要是真发疯,对于陈清来说,也是一件麻烦事。
不过这会儿,老板既然安排下来了,陈清也只好耐着性子,跟她接触。
他这一句话说出来之后,见张太后不说话,陈清想了想,继续说道:“娘娘,眼下不管臣跟你说什么,恐怕咱们都聊不下去,既然说服不了对方,不如咱们说点现实一些的事情。”
陈清清了清嗓子,默默说道:“陛下的意思是,让娘娘今天就回仁寿宫去,不管娘娘心里是怎么想的,至少在明面上,要维持住景元一朝的体面。”
张太后轻轻咬牙,最后低下头,还是认输了:“那哀家的兄长,至少要能活命…”
这几天时间,她被关在东宫,心里也是害怕了,因为很显然,她那个儿子,并没有跟她开玩笑。
是真的有可能,一直把她关在东宫,甚至哪天让她死在东宫,也很难说!
这个时候能回仁寿宫,她还是想回去的。
陈清很平静的摇了摇头:“两位国舅,都犯了大忌讳,他们非死不可,不过只要娘娘配合,在别的地方,臣可以做主,应下娘娘。”
张太后抬头看着陈清。
陈清这会儿已经有了腹案,他开口说道:“二张府里,各留一个孙儿作为香火。”
“至于女眷,虽然依旧要充入教坊司,但已经出嫁的,可以考虑不追究。”
这个时代成婚很早,两位国舅都已经儿孙满堂了。
张太后定定地看着陈清。
“这就是你准备跟哀家谈的条件?”
陈清叹了口气:“娘娘还是不明白。”
“娘娘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条件可谈了,臣今天之所以过来…”
陈清看着她,摇了摇头:“纯是因为陛下的一点孝心。”
“这里没有外人,臣说一句不大动听的话,在臣看来,陛下对张家,还是…”
“太心慈手软了。”
说到这里,陈清上前一步,直直的看着太后,他的情绪也生出来了一些波动:“景元朝以前什么光景,臣不大清楚,但是臣进入京城以来,陛下先是平息了为乱多年的白莲教,紧接着又清理天下田亩,现在更是平定东南。”
“要是陛下还是从前的陛下,国家中兴,已经指日可待。”
他看着张太后,目光里已经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但是娘娘因为他人的谗言,因为一家一姓之私,因为一些挑拨之言,竟下手戕害亲子!”
“鼠目寸光,愚不可及!”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乎是低喝出声:“北镇抚司所查,二张这些年已经是罪行累累,如果不是陛下从前多多回护,二张早应该下狱问死!”
“多年庇护,却抵不住张氏是条喂不熟的毒蛇,到最后还是咬了陛下一口。”
说到这里,陈清怒视张太后,闷哼道:“娘娘不只是张家的女儿,更是姜家的媳妇!却做出这等恶事,于公于私…”
陈清左右看了看,最后低声了一句:“都可以说是大齐开国以来第一恶妇!”
他这话说的刻薄,张太后听了之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怒视陈清,身体都颤抖了:“你敢这样跟哀家说话!”
陈清毫不畏惧:“娘娘如果怀恨在心,往后大可以在陛下那里告我。”
张太后咬牙切齿,还要说话,只听陈清冷笑道:“薛玉,娘娘还记得罢?”
他看着张太后,低声道:“还要臣继续说下去吗?”
张太后的声音,一下子就低了下来,她握紧拳头,指甲都扎进了肉里:“他…他在哪?”
“死了。”
陈清挑眉:“此人胡说八道,污蔑娘娘清誉,为了陛下以及天家的体面,臣不得已,只好处死了他。”
听到这句话,张太后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薛玉是在她仁寿宫十几年的身边人,薛玉突然没了,她心里当然是伤心的。
另一方,她心里也是松了口气。
这件事毕竟太不体面,如果曝光的话,她这个太后就真的无颜苟活人世了。
于是,之后就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过了不知道多久,张太后低头,也不知是为自己的处境还是为了薛玉,总之是啜泣了几声,这才抬头看着陈清,垂泪道:“哀家那几个没有出阁的侄女儿,你们都要投入教坊司?”
陈清低眉,没有接话。
张太后痛哭了一场,然后用袖子擦了擦眼泪:“你…你去跟皇帝说,哀家愿意回仁寿宫,太子的事情,哀家不管了,但是…”
“哀家想见皇帝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