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桩案子,从彻底爆发到现在,陈清已经尽量在压制,他捉礼部侍郎周旻,就是差不多要给这件事一个收尾。
因为如果没有一个份量重的来吃罪过,皇帝那里就说不过去。
但是现在,陈清的做法显然并没有让皇帝满意,那么只好让是用二号方案,彻底把这件事捅开,办成一桩大案子。
陈清的做法,这事最多也就牵扯二三十官员,而且因为没有谋逆的罪名,这事甚至不怎么会牵扯到他们的家里人。
但是一旦办成谋逆的大案,可能牵扯进来的官员人数不会多上多少,但牵扯进来的人,必然要翻上十倍乃至于百倍!
一个乐陵侯府,加上下人有三四百人!
朝廷里那些大官的家里,少则十几二十人,多的一两百个人也并不稀奇。
这一下,牵连进来的人数,立刻就是指数级上升。
听陈清这么说,赵相公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口。
陈清看着他,低声道:“伯父,这事怪不得陛下,要是换一个性情暴一些的,京城里早就血流成河了,死一千个一万人,都不稀奇。”
赵相公没有接话,只是叹了口气:“咱们回值房罢,恐怕谢相公他们,还有很多话要问你。”
陈清点头,跟着赵相公一起回到了内阁值房,他刚走进来,谢相公便拉着他的衣袖,让他坐在了值房的椅子上。
另外几位宰相,包括王翰王相公,都围了上来,看着陈清,谢相公一脸严肃,沉声道:“小陈大人,这事…这事陛下到底是什么旨意?”
陈清被几个宰相围着,也丝毫不慌,只是斩钉截铁的说道:“下官刚才已经说了,陛下已经把乐陵侯定为谋逆大罪,那么凡是跟他有往来接触的,便都有了谋逆的嫌疑,北镇抚司,东缉事厂就都要彻查。”
“将来,陛下还有可能把这个事交给三法司,让三法司的官员彻查。”
陆彦明皱眉,问道:“那平原伯呢,也是谋逆?”
“三法司不是已经定了平原伯抄家杀头吗?”
陈清也看了一眼陆相公,正色道:“下官的意思是,陛下如果没有另外的旨意,便按照三法司原先的裁判来办。”
相比较来说,平原伯张彦恒,在整件事情里参与度不深。
这里头,主要是他跟太后不是同胞姐弟,而且他胆子不大,张彦昌不大信任他,所以没有跟他说的太深。
平原伯现在最主要的罪过有两个,第一个自然是给太后找了个没有阉干净的面首,第二个就是曾经买凶,意图刺杀陈清。
头一个罪名,不大可能公之于众,那么平原伯最重要的罪名就是刺杀朝廷命官,以及他家里那些个家人们这些年做的孽。
前几天,三法司已经给他们家定罪,张彦恒本人论斩,他那些杀过人的儿子们,也都一一论斩,其余人成丁充军流放,未满十六岁的少年以及家中女眷,通通充为官奴。
三法司拟的裁断,前几天就送去了玉熙宫,皇帝陛下看了之后,只把“斩首”改为了赐自尽,其余就没有改动了。
算算时间,再过几天,小张一家就差不多要正国法。
这种时候,就没有必要再纠结他们家了,主要就是把乐陵侯府给处理干净。
郭正郭相公皱眉道:“北镇抚司能确定,张彦昌谋刺陛下吗?”
陈清抬头,看了一眼郭相公,眯了眯眼睛,没有说话。
郭相公是直脾气,当即就要再问,一旁的谢相公猛地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问下去了。
皇帝的情况,内阁阁臣都清楚,是在宫里中了砒霜,皇帝去年搬出宫来,也是因为这件事。
而能在宫里,给皇帝无声无息下毒的,显然不会是乐陵侯张彦昌。
至少不会是他直接下的手。
而能这么干的人,已经不言自明,但这个人,又没法子直接说出来,于是一切罪过,都只能推在张彦昌头上。
总不能告诉世人,是皇帝母子相杀罢?
这事不能漏出去,因此所有的罪过,都只能让张彦昌一个人背了。
而张太后,往后可能会失去一部分自由,可能轻易不太能见到外人,但是她的生存以及生活是没有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