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与杨缙认识,那个时候他还跟着杨缙学了些防身的功夫,但时隔多年,历经朝堂,他已经把这个事情忘得七七八八了。
毕竟在朝堂上手握大权,江湖武人的份量,就会越来越显得无足轻重。
平日里,再如何厉害的江湖高人,十来个北镇抚司力士一围起来,就能够按得死死地,动弹不得。
而杨七,就曾经是江湖上厮混多年的大高手,早年他作为河间杨家的话事人之一,一身功夫在整个北方武林,都是大名鼎鼎。
这些年招安,投了朝廷,杨缙的本事就没有什么显露的机会,如今战场上生死搏杀,这位七先生的本事,终于大放光彩!
交手几乎只一个瞬间,这个建州兵的首领就失去了抵抗能力,被直接活捉!
事实上,这才是生死搏杀之时的常态,往往胜负就在顷刻之间,譬如刚才如果杨七没有躲过这一刀,双方力量多少有些差距,杨七的刀一旦被磕开,这会儿倒在地上的便是他了。
但不管怎么说,此时这个建州首领,被干脆利落的擒拿下来,在这场小规模战事里,毫无疑问,起到了相当关键的作用。
此时,建州兵也见到了自家首领倒地,不少人大喊了几声,有汉话也有女真话,听不大分明,不过立刻就有人围了上来,试图把自家首领抢救回去。
这个时候,秦穆也大手一挥,一二百人朝着这个方向飞扑过来。
建州兵本就人少,再加上阵型已乱,如今首领又倒地不起,来回冲阵数次无果之后,一群建州兵突然喊了一声。
“勿坎比!”
这一声之后,所有建州兵不再与陈清所部激战,而都不约而同的扭头就跑。
秦穆见到这种情况,也是长出了一口气,随即大手一挥,低喝道:“所有人听我将令,追击三十里!”
这场仗之前,陈清就已经定下了规矩,每一个建州兵的人头,都相当值钱,而且可以积攒功劳,如今敌人溃逃,追上去几乎不存在什么太大的风险,这些人当即呼啸了一声,各自找到一个四散而逃的建州兵作为目标,大步追了上去。
也有骑兵翻身上马,手持弓弩开始追杀这些建州兵。
而陈清,此时正在观望着战场,见到胜负已定,他也松了口气。
虽然这场仗,彼此人数有悬殊,但这段时间听了太多辽东都司的战绩,再加上女真人有“满万不可敌”的传说,他心里还是没底的。
这一次要真是大败,且不说后面的辽东计划怎么进行,他自己本人,恐怕也要被建州兵抓回建州,到时候虽然未必会出事,但是一来二去,他这个钦差的颜面,也就荡然无存了。
往后不说能不能在辽东立足,就是能不能在朝廷里立足,都还两说。
他长长的松了口气,扭头朝着自己的帅帐走去,等进了大帐,才直接坐在了主位上,吩咐道:“立刻去安置伤员,妥善医治。”
几个下属都纷纷抱拳行礼,应了声是。
陈清听着帐外零星的喊杀声,他觉得有些疲惫,闭上眼睛,却又没有半点睡意,好一会儿之后,陈大老爷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喃喃道:“真是慈不掌兵啊。”
统兵,需要一副铁石心肠,因为压力太大了。
这种压力,是来自于各方面的,不单单是因为手下将士的折损,更要把莫大的责任扛上肩头。
比如说,今天在这里伏击建州兵的决策,是他陈清做出来的,那么他陈清就理所当然的应该为这个决策负责任。
万一今天打输了,手底下这一千号人折损大半,甚至折损一半,这些都要他陈清来扛。
对于领过兵的将领来说,这或许已经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但陈清实际上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这会儿心里,还不住的砰砰跳。
心跳加速,并不是因为他自己刚经历过生死之间,而是他手底下的整支军队,都在面临着血与火的淬炼!
此时,他一个人坐在帅帐里,默默出神,过了不知道多久,东方渐渐显白,微光照进帅帐里,陈清才回过神来。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帅帐门口,此时第一缕太阳刚好照射下来,照在了他的脸上,陈清微微眯了眯眼睛,重新打量了一眼这个世界。
此时,战事已经基本上结束,门口的将士们,正在打扫战场,处理一具具尸首。
一股微风吹来,此时此刻的陈清,突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发生了一些莫名的变化。
这种变化很微妙,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正当陈清出神的时候,秦穆刚好迎面走来,见到陈清之后,秦穆难掩脸上的喜色,对着他低头抱拳:“恭喜大人!”
“大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