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帅帐的帐门还没有打开,陈清就听到了费梁的声音,他抬头一看,只见这位费都帅进了帅帐之后,几乎是一个飞扑,跪在了帅帐里,声音颤抖:“卑职无能,险些害了钦差大人,请大人降罪!”
“请大人降罪!”
陈清深呼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他,淡淡的说道:“费都帅奋力抗击建州兵,听闻作战英勇,一夜激战击退了建州兵,何罪之有啊?”
以费梁的身份,哪怕陈清是钦差,他也不必这么谦卑,但这会儿他明显理亏,经过昨天的苇子谷一战,整个辽东的主动权,乃至于他费梁的前程以及身家性命,这会儿都拿捏在了这位年轻的钦差大人手上!
他不得不把姿态放到最低。
道理很简单,且不说陈清手里有没有掌握他私通建州的证据,单说昨天一天的战绩,鸦鹘关数千人面对建州兵狼狈不堪,依据关城甚至都被打的大败亏输。
而陈清领着的朝廷禁军,在折损相当微小的情况下,几乎全歼了一支建州卫的精兵!
别的不说,这几个战报只要上报朝廷,朝廷自然而然就会觉得,禁军的战斗力远胜于辽东都司的兵。
甚至会觉得,辽东都司的卫所兵,已经不堪再用。
那么朝廷就理所当然地要大力整顿辽东边军。
而事实上,陈清这个钦差到辽东来的任务正是这个,几份战报上报,朝廷那里就会大力支持陈清带着禁军,整顿辽东。
到那个时候,哪怕朝廷暂时不会撤掉他这个辽东都指挥使的差事,整个辽东的主事之权,也会完全落在陈清手里。
更不要说,这两天的战事相当蹊跷,可以说是漏洞百出。
如果陈清这会儿被建州兵吓破了胆,乃至于被建州卫俘虏到了建州,那么费梁当然不会担心陈清再去查什么事,但这会儿陈清安然无恙。
那么这绝对的主动权,就都握在了陈清手里。
虽然辽东都司与建州卫的联系相当隐蔽,甚至二者之间有时候并不存在联系,做事的时候,只凭借一些冥冥之中的“默契”,但即便如此,费梁还是心里打鼓。
此时他甚至觉得,这位年轻钦差,已经察觉到了这些不成文的默契。
而所谓“默契”就是,建州三卫长久存在,辽东都司才能在朝廷那里,长久保持存在感,以及争取优势资源。
因为这份默契,二者之间有时候不需要文书或者话语上的沟通,也能很好的协作完成某些事情。
费梁直接跪在地上,额头触碰地面:“卑职在鸦鹘关作战不利,因为战事激烈,又没能及时给大人报信,让大人身陷险境,俱是卑职以及辽东都司的过错!”
“请大人重重责罚卑职!”
陈清闻言,微微冷笑,他看着费梁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难怪费都帅能在辽东这块地方风生水起的,真是滴水不漏啊。”
费梁低头:“卑职…卑职不明白大人在说什么。”
“好了好了。”
陈清摆了摆手,淡淡的说道:“你们鸦鹘关那里激战,苇子谷这里也激战,听闻辽东都司在鸦鹘关也伤亡不小,那我还能说什么呢?”
“真要是责罚你们,岂不是我这个钦差贪生怕死了?”
说到这里,陈清伸手敲了敲桌子,继续说道:“费都帅,原本你我说好的,要在鸦鹘关苇子谷一带,完成一场大捷,上报朝廷,如今打成这样…”
“还能报捷吗?”
费梁深深低头道:“大人,辽东都司无能,没能打胜,但是大人在苇子谷这里,却是实打实的大捷…”
陈清闷哼了一声,正要说话,门外杨缙欠身走了进来,对着陈清抱拳行礼:“大人,建州卫的使者到了,说是…”
“来向大人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