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宰相王翰叹了口气,站了出来,与自己的这个“徒弟媳妇”分说。
老头儿大概说了一遍,然后耐心地说道:“娘娘,陈清在辽东所作所为,各方面都有越权之嫌,譬如说他在辽东设钦差行署行政,而辽东都司归属山东布政使司下辖,要行政也应该是山东布政使司去行政。”
“再有,他大规模整编辽东都司,事先也应该先奏请朝廷同意。”
王翰提醒道:“臣等过来,就是想问娘娘,是否已经同意了他在辽东做这些事。”
秦太后微微摇头,淡淡的说道:“今年以来,朝廷一切文书都是经过内阁的,哀家没有给任何人私下里去过文书令旨。”
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众人,开口说道:“诸位相公这般兴师动众,看来这是很要紧的事情,要不然明发旨意,把陈清召回京城来罢。”
“有什么话,诸位相公当面跟他问清楚就是了。”
赵孟静也上前一步,淡淡的说道:“太后娘娘说的是,且不管辽东的事情朝廷同意还是不同意,先把他召回京城来,当面问询就是了。”
王翰想了想,开口道:“娘娘,召陈清回来要问罪他否?”
秦太后大皱眉头:“陈清的文书,哀家都看了,他刚在辽东大败建州女真,大涨朝廷士气,也重挫了建州女真的嚣张气焰。”
“朝廷还没有奖他,却要罚他,是什么道理?”
她这话一说,几位宰相互相对望了一眼,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秦太后无论如何,是不会处置陈清的。
除非陈清叛国,否则小皇帝成年之前,宫里这母子三人都不可能帮着文官对付陈清。
既然这样,召陈清回京,就对他们这些文臣有百害而无一利了。
谢相公目光闪动,微微低头道:“娘娘说的是,东安伯在辽东打了胜仗,没有召他回来问罪的道理,不过辽东的情况又不能不问,臣的意思是,再从朝廷里选拔一人,作为朝廷使者,去辽东核实情况罢。”
秦太后皱眉。
她其实是想让陈清回来的,不然她在朝廷里的话语权,只会越来越小。
不过她没有多说什么,开口道:“几位相公打算派谁去。”
“这种事,原本应当是北镇抚司的人先去查清楚,不过北镇抚司现在还是东安伯兼着,就没有让北镇抚司去查他的道理。”
谢观思索了一番:“臣以为,可以派都察院佥都御使陈焕,去辽东查办此事。”
秦太后拉着一旁杨太后的手,嗤笑道:“让父亲去查儿子,谢相公真想的出来。”
谢观叹了口气。
“娘娘,此时可能也只有陈焕合适了,否则以陈清那个胆大包天的性子,再加上他如今在辽东的举动…”
“其他人恐怕,去一个死一个。”
秦太后微微皱眉:“那就这么办罢,你们内阁看着安排,要是陈清有什么不当之处,就免了他在辽东的事情,让他依旧回来打理北镇抚司。”
众臣都纷纷低头:“娘娘圣明…”
……
就在陈清在辽东大刀阔斧,朝廷里众人勾心斗角的时候,松江府却是热闹非凡。
这天上午,顾绍顾老爷请了好几个锣鼓班子,连吹带打,一时间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很快,上海县的街道上,就聚满了看热闹的行人。
松江知府以及松江的一应官员,也都尽数到场。
顾老爷满面红光,请松江知府徐伯清,上前为他的新铺子揭匾。
徐府尊也很给面子,上前与顾老爷一起,揭开了盖在牌匾上的红绸子。
牌匾随即被高高挂起,上面赫然是四个烫金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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