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小钱和小刘这两个人有问题。
怕是已经变成伥鬼了。
——在见到这两名学生仔之前,伊然是这样判断的。
然而,等找到他们二人,仔细检查了一番之后,发现小钱小刘并没有什么问题。
不仅如此,昨晚也有他们在网吧包夜的各种证据。
所以说,有问题的不是小钱小刘……昨晚马涛见到的他们,怕是怪异伪装的。
至于目的么,不外乎就是勾引马涛触发诅咒。
好在他什么都没做。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不管怎么说,马涛遇到怪事并没有作假,所以说,伊然准备在他们的寝室住一宿。
……
保安住进大学宿舍,放在其他地方,确实有点天方夜谭了。
但伊然作为保安队长的权力是无限的!
他真的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不过住进大学宿舍也是有代价的。
譬如说,他一来到宿舍,就要面对三个好奇宝宝的轮番拷问。
“伊队长,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这是小刘,宿舍的正常人,对鬼神一说半信半疑,却又忍不住好奇。
“伊队长,听说国内负责这块的叫749局,你是不是局子的人?你看我能干吗?”
这是罗南,对世界充满了浪漫主义的幻想。
属于叶公好龙的那个叶公,真让他碰上怪异,保管哭的比谁都大声。
“伊队长!你这个条件也来当保安啊?当保安果然很有前途!等我毕业之后,能不能抬我一手?我给你当小弟成不?”
这是小钱,看得出来,这小子还没毕业就想着躺平了。
好在伊然跟程昂他们待久了,对付这几类人的经验非常丰富;一通天南地北的狂侃,硬是凭着无限的体力槽,把所有人都给哄睡了。
一切安静下来。
……
晚上十点,庙街附近。
天空飘洒着朦朦细雨,白纱般笼罩着天地。
顾疏桐撑着把白伞,孤身立在冷清的公交站台前。
一袭素白衣衫,在濛濛雨雾里轻轻晃着,身影清丽,仿若雨中的精灵。
背后是霓虹闪烁的繁华街道,前方车辆如织,川流不息,引擎轰鸣此起彼伏。
“怎么还没车啊?”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打车软件反复刷新,页面上排队人数只增不减,雨夜车流紧张,附近根本没有空闲的网约车愿意接单。
冰冷的雨风穿过街巷,夹杂着细密的雨丝,轻轻打在伞沿,蓬起一团团水雾。
看着往来不绝的车辆,顾疏桐眯起眼眸,下意识回忆起了先前球场之上那惊悚的一瞥。
捧着手机的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胸前刚请的佛牌。
她之所以赶来庙街,就是为了请这里最有名的高僧,替自己开光一枚能辟邪的佛牌。
花了不少钱,好在佛牌是搞到手了。
这样总能安心一些。
嘟嘟——!
伴随两声鸣笛,两道昏黄的车灯光芒,骤然穿透层层雨雾,慢悠悠朝着站台方向驶来。
顾疏桐扭头望去,只见一辆暖黄色的公交车,稳稳行驶至站台旁,渐渐减速。
车身标识鲜明醒目,居然是九龙大学的校车。
隔着覆满水雾的车窗,隐约能看见里面零零散散坐着不少乘客。
“是校车,太好了!”
她又惊又喜,立刻快步上前,踏入车厢,随意找了个空位落座。
站台只有顾疏桐一人候车。
待她上车落座,车门便缓缓闭合,校车重新启动,缓缓驶出了霓虹闪烁的庙街。
周遭人声渐稀,路灯被雨雾晕染得模糊朦胧,仿佛一切都正在远去。
顾疏桐慵懒倚着椅背,收起的白伞斜靠在扶手边,她双手捧着手机,正低头安静翻看漫画。
她一直是 DC的死忠,更是蝙蝠侠的铁粉,趁着这段空闲,便啃起了最新的剧情。
就在顾疏桐看得格外陶醉,全神贯注之时,微信消息提示音轻轻响起。
联系人是好友唐安安。
安安:“桐桐,你跑哪去了?什么时候回宿舍?外面下大雨,别乱跑。”
顾疏桐指尖飞快敲击屏幕,简短回复了好友。
疏桐:“坐学校校车回来了,马上就到,别担心。”
安安:“那就好!”
收到好友回复的瞬间,整辆校车猛地一个急刹车,向前滑行了几米,才稳稳停在了路边。
顾疏桐疑惑地抬起头,下意识望向窗外。
蒙蒙冷雨之下,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旷野,茂密的玉米地密密麻麻铺展向远方,昏暗压抑,杳无人烟。
四下看不到一盏灯火,听不到半点城市的声响,唯有雨打玉米叶的细碎沙沙声,在寂静里无限放大。
“为什么停在这里?这里没有站台啊?”
就在她心中困惑之时,车门外,那片黑糊糊的玉米地骤然晃荡起来。
枝叶碰撞的簌簌声响之中,一个身材高大的僧人,缓缓从玉米地里走出。
他浑身血红发亮,在雨中显得格外刺眼,雨水顺着袈裟的边缘流淌,沾染浮光恍若浓郁的血水。
僧人一路分开玉米杆,走向停泊在路边的校车,双手合十,脸上挂着一副慈祥的微笑。
但在顾疏桐的眼里,这副笑容却显得无比邪性。
下一秒,原本紧闭的车门,在僧人走来的情况下,哐当一声自动向内敞开。
阴冷潮湿的夜风,裹挟着玉米地的土腥寒气,顺着车门缝隙灌进车厢,瞬间浇得顾疏桐浑身一僵,后背骤然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车厢里原本零零散散坐着的乘客,此刻全都一动不动,个个面无表情,低垂着头,对车外的红衣僧人视若无睹。
咚——咚——咚——!
僧人脚步缓慢,一步一步踏上台阶。
然而每靠近一步,他的身影便收缩一分,身上血红的亮光也随之黯淡一分。
等到这名僧人进入车厢时,身影已经变得跟正常人一般大小,身上也没有一丝光亮。
甚至脸上那慈祥的笑容也消失了,神情麻木空洞,和车厢里其他乘客一模一样。
他漫无目的地挑了个空位坐下,便低头垂目,一言不发。
而对于早已花容失色的顾疏桐,僧人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