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斤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
“来人啊!来人啊!!有入侵者!!“
吉斤厉声大喊,但周围却没有护卫赶来的征兆。
一个可怕的猜想从两人心头冒出。
该不会,府内的护卫都已经被这几个信仰者给解决了吧?
并非钱府实力不堪,而是信仰者实力比同级武者本就强出不少,再加上有心算无心,对付一些巡逻的护卫还不简单。
琴儿这是深吸一口气,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五个信仰者身上。
她在评估。
对方的实力,每一个的实力都在她之上。
但琴儿没有退缩。
不是因为她不怕,而是因为琴儿知道,在这种时候,退缩就是死路一条。
面对五个信仰者,你不可能跑得过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战斗。
琴儿修炼多时,所以此刻战意昂扬。
她在钱府的这些日子里,从来没有停止过修炼。
琴儿觉得自己可以一战。
她的目光变得坚定而锐利,像是一柄出鞘的剑,锋芒毕露,并对吉斤做了个手语。
跑。
动作简洁,意图清晰。
但吉斤却愣了一下:“什、什么?”
琴儿皱眉,动作加重幅度,仿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跑!
吉斤的嘴唇颤抖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从石凳上站起来,双腿发软,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扶住石桌,稳住身体,然后转身,朝屋子的方向跑去。
琴儿看着吉斤跑远,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然后,她转回头,面对着五个信仰者。
“来,让我看看,你们的能耐!”
话音落下,琴儿的身体猛地弹射出去,像一支离弦的箭,直直地冲向最近的那个信仰者。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快得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残影。
她的剑已出鞘,在月光下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剑尖直指那个信仰者的咽喉。
琴儿信心满满。
然而……
砰!!
琴儿的整个身体猛地倒飞出去!
她只感觉胸口像是被一头蛮牛撞了一下,那股力量大得惊人,大到她的身体完全无法承受。
利剑当藏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叮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她的飞镖还没来得及出手,就从指缝中滑落,散落一地。
身体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后飞去,撞在亭子的柱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一击!
只是一击,琴儿就被秒杀了。
整个过程不到一个呼吸。
那个信仰者甚至都没有动。都没看懂对方的出手,琴儿就已经败了。
差距,怎么会,这么大。
琴儿心头不甘,身体从柱子上滑落,跌坐在地上。
嘴角渗出了一丝鲜血,可眼睛却瞪得大大的。
死死的盯着那几个强悍到恐怖的信仰者。
这么强的家伙,居然有足足五人!一起降临钱府!
钱府这是得罪什么人了?!
错愕,震惊,呆滞,失落。
种种情绪涌上心头。
她修炼了那么久,那么努力,那么拼命。
但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在那个信仰者面前,她连一个呼吸都没有撑过去。
不是“勉强抵抗了几招”,不是“虽然输了但打得有来有回”,而是,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就像是一个三岁的小孩拿着木剑去挑战一个全副武装的将军,将军只需要伸出一根手指,就能把小孩按在地上。
琴儿坐在地上,背靠着那根被她撞裂的柱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胸口隐隐作痛。
她看着那些尊奴。
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住手!!“
琴儿万念俱灰的瞬间,她看到了远处吉斤发出撕心裂肺的呐喊朝她狂奔而来的画面,以及不知何时出现在吉斤身后的另一个信仰者。
看来,我们全都难逃一死。
但不重要了。
这次,算你们赢了!
但我,还可以再次“复活“!我是,不死的!
而附身的这个身体,所获得习武经验,必可活用于下一次……
砰!
琴儿最后的记忆,是后颈传来的那一下重击。
她的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意识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缓缓地坠落。
最后的刹那,琴儿听到了吉斤的尖叫声,但那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模糊而含混。然后,连那个声音也消失了。
只剩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天。
琴儿不知道。
琴儿被困在黑暗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直到感知逐渐恢复。
琴儿听到了声音,很多声音。
呼吸声,啜泣声,衣服摩擦的窸窣声,铁器碰撞的叮当声。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在她的耳边回荡。
然后恢复的是触觉。
琴儿感觉到了身体的重量,那种沉甸甸的感觉。
空气中有一种潮湿腐朽的气味,混合着霉味、铁锈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紧接着,琴儿睁开了眼睛。
这里光线很暗,暗到她的瞳孔花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才适应过来。
那是一盏油灯发出的光。
油灯挂在天花板上,离她的头顶大约一丈远,灯芯在玻璃罩内安静地燃烧着,发出微弱的光。
天花板很低,低到她觉得如果自己站起来,伸手就能碰到。
天花板的材质是粗粝的石头,石头上布满了裂纹和水渍,有些地方还长着青黑色的霉斑。
一道长长的裂缝从墙角延伸到房间中央。
琴儿转动着眼球,打量着四周。
她躺在一张粗糙的木床上。
床板很硬,硬得像是在石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稻草,稻草的梗扎着她的后背,透过衣料刺进皮肤,又痒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