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孙诚走出小楼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想到之前北斋让人请他晚上去她那里用餐，他便准备要往北斋的院子走去。
才刚没走几步，就看到回廊尽头，一个年轻女子带着婢女款款走来。
正是周妙彤。
她今日换了一身水绿色的长裙，发髻上插着一支碧玉簪子，脸上薄施脂粉，在夜色中如同一朵初绽的莲花。
即便是前一世在网络上阅美无数，每天在某音跟阿B上勾栏听曲的孙诚也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的确是极美的。
见到孙诚，她微微一怔，随即欠身行礼。
“大人。”
孙诚点点头，看出了这女人的动作还有几分刻意。
但他也不点破，反而主动问道：“你这是要去哪里？”
周妙彤咬了咬唇，将女性的娇柔完美诠释了出来。
她话中隐着哀怨，轻声道：“奴家闲着无事，出来走走。没想到遇到大人……”
说完后，周妙彤顿了顿，像是忽然间鼓起了勇气。
“大人，奴家那里也备了晚膳，若大人不嫌弃，可否赏脸？”
孙诚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这女人，倒是越来越主动了。
他记得前几日在通州时，与大欢喜女菩萨交手的时候，曾经捕捉到了公孙兰的气息。
不用想，必然是那位红鞋子的首领把有关自己实力的情报告之了眼前的女人1了。
红鞋子是公孙兰所创建的组织，她们的成员全都是女性。
公孙兰可不是什么女拳师，她本身就是个极美的佳人。
因此，她比任何男人都清楚，该如何利用好上天给自己的好天赋，来获得自己想要的一切。
所以公孙兰在成立了红鞋子之后，便努力传授给每一个正式成员，培训她们如何利用自己的美色，不择手段去讨好男人，从他们那里获得各种情报、庇护以及她们能够得到的一切。
距离孙诚第一次见到周妙彤，已经过去一年多的时间了。
他如今已经记不清楚，最初的周妙彤是什么样子。
但显然，绝不是现在自己面前的这样子。
欲迎还拒，拿捏男人的手段越来越娴熟了。
“今晚我已经有约了。”孙诚淡淡道，“改日吧。”
周妙彤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恢复了笑容。
“那奴家就不打扰大人了。”
她欠身行了一礼，也不拖泥带水，直接带着婢女离去。
孙诚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这女人，现在是终于开始认命了？
还是另有其它想法？
孙诚有些好奇，所以决定明天便去周妙彤那里看看。
至于今天吗，他既然已经答应了去北斋那里，那自然是不会食言的。
当下孙诚转身，就往向北斋的院子走去。
北斋的院子在孙府后院的东南角，清幽雅致。
院中种着几丛翠竹，窗前摆着几盆兰花。
北斋擅长书法，对丹青也颇有研究。
屋内墙上挂着几幅她自己的画作，其中最醒目处是一幅墨竹图，看得出来北斋很喜欢。
孙诚虽然并不擅长欣赏此类作品中的深意，但也能从其中看出她那不俗的画功，颇有几分古风。
他来到后院时，北斋正坐在桌前，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小菜，还有一壶温好的酒。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寝衣，头发松松挽着，几缕发丝垂在颈侧，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大人来了。”她站起身，微微欠身。
“嗯！”
孙诚点点头，在餐桌前坐下。
北斋起身为他斟了一杯酒，轻声道：“大人这些日子辛苦了。”
孙诚微微眯起眼睛，脸上有着淡淡的浅笑，却看不出更多的情绪波动来。
他不清楚这女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因此准备先看一看。
端起酒杯，孙诚直接一口饮尽。
他并不惧北斋在酒水饭菜之中下毒，且不提以她的能耐，从哪里能弄来毒药。
单单孙诚现在的身体素质，便是剧毒都很难伤他分毫。
“职责所在，我领了朝廷的薪俸，自然要对得起自己的身份。”
两人相对而坐，一时无话。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院中的竹影在月光下摇曳，如同水墨画一般。
北斋看着孙诚的侧脸，忽然道：“大人，通州那一战，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听说您以一敌四，击败了四位大宗师。”
孙诚淡淡道：“不过是侥幸。”
他知道北斋以前并不懂什么武功，也不关心这些。
但她不懂不代表丁白缨、丁翀师徒她们不懂，以前只是北斋不愿意去学这些。
现在吗，孙诚倒是看到了这位大才女身上的些许改变。
“看来我前一世，那位张姓才女关于女性灵魂的那句至理名言的含金量，还在进一步提升中。”
察觉到北斋的改变了，虽然孙诚也还没有完全相信她，却也乐见其成。
北斋摇摇头：“大人不必谦虚。妾身虽然不懂武功，但也在跟丁姑娘师徒闲聊时，听她们说过一些武道常识，也隐约知道大宗师意味着什么。大人能以二十一岁之龄做到这一步，已是千古未有之奇才。”
孙诚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你今天怎么这么多话？”
北斋一怔，随即低下头，脸颊微红。
“妾身……只是担心大人。”
孙诚眼中毫无情绪波动，脸上笑容却浓了几分。
他主动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不用担心。”他道，“我不会有事的。”
北斋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嗯。”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听着窗外的虫鸣，感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夜色渐深，月光如水。
无论北斋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今晚上，孙诚确实被她留在了自己的院子里。
折腾了小半个时辰后，孙诚躺在北斋的床上，闭目养神。
身边的女人已经沉沉睡去，呼吸均匀，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孙诚没有一点睡意，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方才那点活动量在他看来连热身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