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大欢喜女菩萨称之为‘妙瑶’的女子,正是她的徒弟之一。
大欢喜女菩萨还记得,她是自己当年从瑶族带出来的姑娘。
这徒弟因为相貌丑陋,从小就被部落里的同龄轻贱、折磨。
当初亲眼目睹了妙瑶被部落里的人因为相貌而折磨,大欢喜女菩萨感同身受之下,一怒便收了妙瑶为徒,并传授给了她下毒之术,让她有了复仇部落的实力跟手段。
不过妙瑶的修炼天赋并不算高,在大欢喜女菩萨的弟子中都属于比较垫底的存在。
因此过去几十年来,她除了记下自己当初因何而收她为徒外,也只记得她的实力至今都没能突破到三品,是自己最不堪的徒弟之一。
不过,尽管大欢喜女菩萨也看出了妙瑶被擒之后肯定是受了不少罪。
但这并不代表着她能接受对方因此而背叛了自己!
当下她看向妙瑶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杀意。
在大欢喜女菩萨心中,这个胆敢背叛了自己,并把身份不明疑似敌人的人带到这里来的弟子已经非死不可了。
森寒的杀意,从大欢喜女菩萨那如山一般的臃肿身躯之中涌出。
将她更加衬托的,好似一头从沉睡中苏醒的远古凶兽。
她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射出两道森冷的寒光,死死盯着被三人押在中间的妙瑶。
“师……师父……”妙瑶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她的脸上、手臂上布满了鞭痕和烙伤,显然在被擒期间受了不少折磨。
但此刻,她眼中的恐惧并非来自身上的伤势,而是来自师父大欢喜女菩萨那双毫不掩饰杀意的眼睛。
作为大欢喜女菩萨的徒弟,妙瑶又怎么可能不清楚自己师父的性子。
她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别人的背叛。
如今妙瑶虽是被擒之后,受不住毒打、折磨而不得不给人指路。
带着他们顺着大欢喜女菩萨逃亡时,一路上留给自己徒弟的那些隐晦指引找到了这里!
但她也确实犯了师父的忌讳,以师父的性子,她是不可能原谅自己的。
果然,下一刻大欢喜女菩萨的声音再次响起。
“本菩萨当年从瑶族部落救你出来,教你武功,传你毒术,让你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大欢喜女菩萨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如同砂纸摩擦,“你就是这么报答本菩萨的?”
妙瑶嘴唇哆嗦着,想要解释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自己完了。
无论今天师父是否跟这些据说只是想要邀请拉拢师父的势力达成合作,师父都不会放过她。
“菩萨息怒。”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正是那三个男子中为首的那个,那是个身材魁梧的光头大汉,身穿内黄外红两色服饰,头上还戴着醒目的如鸡冠一样的僧帽,居然是个藏地喇嘛。
那人面容粗犷,皮肤呈棕红色,眼中带着几分狡黠。
他正是西域金刚门的护法长老——达巴尔。
“这位妙瑶姑娘,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达巴尔微微一笑,双手合十,“小僧等人请她带路,并无恶意。只是想见菩萨一面,共商大事。”
大欢喜女菩萨冷哼一声,目光从妙瑶身上移开,落在达巴尔身上。
“你是金刚门的人?”
她在达巴尔的身上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让大欢喜女菩萨十分不喜。
原因无它,因为那正是几日前让她在通州城外吃了大亏的孙诚,曾使出的拿手绝学--【龙象般若功】的气息。
“小僧达巴尔,金刚门护法长老。”达巴尔不卑不亢,“久闻菩萨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果然是金刚门的人,怪不得身上有着【龙象般若功】的气息。
大欢喜女菩萨冷哼一声,又看向另外两人。
那两人皆是黑衣,面容冷峻。
其中一人的身材瘦削,眼神阴鸷。
另一人容貌普通,但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
两人身上都散发着阴冷的气息,他们跟达巴尔一样,都没有故意遮掩自己的实力。
也因此与,大欢喜女菩萨立刻便确定了这二人也跟那达巴尔一样都有着三品后期的实力。
并且纵横江湖数十年,阅历丰富的大欢喜女菩萨还确定了,这二人应该不是正道出身。
要么来自左道旁门,甚至可能来自魔门。
换做过去时,即便这三人都有着三品后期的实力,大欢喜女菩萨也不会多看一眼。
她若处于巅峰状态之下,只要不是遇到孙诚那种天克自己的存在。
便是实力达到二品后期的大宗师,大欢喜女菩萨也有自信一战。
以她那一身横练功,打不过她想要逃走并不困难。
可通州那一战,被孙诚天克的大欢喜女菩萨险些死在他手上。
即便侥幸逃走,也是受了极重的伤势。
短暂几天的时间,还不足以让大欢喜女菩萨恢复太多。
现在的她别说遇到寻常大宗师可能会丢了性命,便是一些宗师高手,数量一旦多起来对她也有威胁。
余光忍不住快速扫过周围山林,大欢喜女菩萨眉头微皱。
她感应到了,还有更多的气息正在悄悄接近中。
“你们又是什么人?”
大欢喜女菩萨又恨恨地看了一眼背叛了自己的妙瑶,心中却已经不动声色地做好了逃走的准备。
跟达巴尔一起的两个男子中的一人,率先上前一步,拱手道:“天莲宗长老周开,见过菩萨。”
另一个男子也拱手:“天莲宗长老张权,见过菩萨。”
大欢喜女菩萨心中暗惊。
她也是隶属于黑道,自然知道魔门。
天莲宗乃是魔门两派六道之一,实力雄厚。
那金刚门倒也罢了,它虽隶属于西域密宗,在西域那边有着不小的影响力。
可因为金刚门乃是属于密宗,跟北元有着相似的信仰。
因此金刚门的不少高手,都接受了北元的拉拢效力于北元。
所以金刚门的高手很少活动在大明境内,便是担心遭到朝廷跟正道的联手围攻。
相比之他们,魔门虽然在大明境内同样被针对跟通缉。
但魔门本身就在大明境内早已存在数千年,因此他们在大明境内同样有着远超金刚门的影响力跟势力。
这样的庞然大物,今天却跟金刚门一起找上门来。
一瞬间,大欢喜女菩萨便意识到了他们所图必然不小。
“你们找本菩萨,何事?”她冷冷道。
达巴尔看了看四周,笑道:“菩萨无需对我等抱有这么大的敌意,不是吗?”
大欢喜女菩萨听懂了他怀疑的暗示,身上杀气顿时又浓郁了几分。
她不耐烦地直接说道:“有什么话就直接说,本菩萨不想再说第三遍。”
达巴尔:“既如此,那小僧就直说了。”
他也听出了大欢喜女菩萨的不耐烦,当下开门见山地说道:“云王殿下仰慕菩萨威名,想让菩萨为其效力。”
大欢喜女菩萨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效力?本菩萨凭什么相信一个藩王?”
云王野心勃勃,过去数年来一直在黑道圈里不断雇佣、拉拢更多的高手。
这事算不上是秘密,至少瞒不住所有势力。
而且不少大明藩王都在私底下这么干,那些江湖人士也不愿意轻易卷入朝廷跟藩王之间的内斗。
所以对此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维持着看破不说。
大欢喜女菩萨纵横江湖数十年,也是一方黑道大佬,自然是知道云王的。
达巴尔不急不躁,从怀中取出一份密函,双手奉上。
“菩萨请看。”
大欢喜女菩萨接过密函,拆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密函出自云王之手,他在信中清楚地提到身为锦衣卫指挥同知的孙诚,在清剿庆王一脉之时的残忍举动,并已经引起了天下藩王的不满跟警觉。
包括云王在内的很多大明藩王,都因此恨极了孙诚。
云王在信上毫不掩饰他对大欢喜女菩萨的崇拜跟渴望,他希望大欢喜女菩萨能够投靠自己。
并承诺可以为她提供修炼的一切资源,甚至支持她重新组建一个更强大的势力。
同时,云王还在信中暗示自己已经暗中联络了北元、魔门,并且还联系了不少势力,准备联手对付孙诚。
“这是……”她抬起头。
“云王殿下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达巴尔笑道,“菩萨在通州一战,被那孙诚所伤,此仇不共戴天。云王殿下愿倾尽全力,助菩萨报仇。”
大欢喜女菩萨沉默了。
通州一战之后,孙诚确实成为了她心中最深的恨。
她的干儿子五毒童子死在他手上,她最得意的弟子估计应该也因此折了大半,否则也不可能数日过去了,到现在也只有一个妙瑶出现在自己面前。
最让大欢喜女菩萨无法接受的是,自己还惨败在对方的手中,不仅遭到全面碾压并受了极重的伤势,不得不抛弃他人狼狈而逃,更是将多年的威名都毁于一旦。
这笔账,这些时日来大欢喜女菩萨几乎是日日夜夜都在渴望着报复回去。
但她也知道,凭她自己,根本不是孙诚的对手。
“云王凭什么觉得他能帮助到本菩萨?”她沉声道,“本菩萨状态全盛之时,别说只是你们几个了,便是多来几倍又能奈我何?”
言下之意,便是不信云王所吹的牛。
达巴尔微微一笑,忽然拍了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