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到底修炼时日尚短，我观他实力似乎已经升无可升了，这次只怕很难让老夫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孙诚很快站稳了身形，一把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战意不减。
“前辈，再来！”
“也罢！”拔都鲁摇摇头，忽然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他猛地睁开眼！
那双眼睛中，爆射出慑人的光芒，仿佛穿越了时间跟空间，能够洞穿一切虚幻！
一瞬间，一股无形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涌出，向孙诚席卷而去！
赫然正是昔日藏传密宗教主，大元帝国首任国师八师巴所创的【变天击地精神大法】！
一时不察之下，孙诚只觉脑海中一阵剧痛，仿佛有千万根针同时刺入了自己的大脑之中。
刺痛让他感觉到眼前一黑，就要晕过去了。
孙诚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不好！”
孙诚到底也修炼了精神类的功法，因此对精神攻击有一定的抗性。
意识到了不妙后，他立刻咬紧牙关。
全力运转【摄魂大法】，孙诚试图运转识海中的神念，凝聚成一层护罩，保住自己的意识，抵挡那入侵而来的恐怖精神力！
但拔都鲁的精神力太强了，他的神念凝聚的护罩只支撑了几个呼吸，便开始出现裂痕！
孙诚的七窍开始流血，意识越来越模糊。
就在这时，他眼前的景象忽然一变。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尸山血海之中，脚下是无数北元士兵的尸体，鲜血汇成了河流。
远处，大同镇要塞火光冲天，哭声震天。
“你杀了太多人了。”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正是拔都鲁的声音，“你的手上沾满了鲜血，你的心中充满了杀意。这样的你，如何能在武道之路上走得更远？”
孙诚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你看。”拔都鲁的声音再次响起。
眼前的景象赫然再次变化，孙诚看到自己带着那支由二十名宗师组成的精锐小队深入草原，一路不断袭击、屠杀见到的所有北元部落。
从大同镇北上的一路，他看到了无数被焚毁的部落，到处都是老人、妇女、孩子的尸体。
牛马皮毛制造的帐篷在火焰中熊熊燃烧着，一头头无法被带走的牛羊跟战马，也全都倒在了血泊中。
蚊虫像是嗅到了死亡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趴在尸体上大快朵颐，然后把自身携带的病毒，借助着尸体培养。
很快，一场席卷整个漠北草原，乃至大明的瘟疫爆发了。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拔都鲁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悲悯，“仇恨只会带来更多的仇恨，杀戮也只可能带来更多的杀戮。你若执意如此，早晚会被心魔所困，一生无法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孙诚正在迷茫中的意识，立刻恢复了清明。
他已经意识到了这一切都是假的，是拔都鲁的精神力侵入自己脑海之中，所制造的幻境。
那画面太过真实，那哭声也太过凄厉。
不过这些，都不足以让孙诚的心神动摇。
他享受的是大明的俸禄，在他玩腻了锦衣卫的游戏之前，自然是要忠于大明。
而且，孙诚自穿越以来所听所闻，从未有过大明边军越过边境去袭扰北元人的传闻。
所听所闻，皆是北元人的骑兵一次又一次南下打草谷，劫掠边境村庄、掠夺奴役大明百姓的消息。
所以那些北元人在孙诚看来，本就是乃是鞑子贱种、异国贼寇。
用最直接的杀戮手段，送他们直接离开这个世界，才是他对付敌人的手段。
而且，如果是孙诚所为，他大概率是不会留下那些尸体的。
“非我族类，当诛当灭……”孙诚冷笑，“前辈在漠北生活多年，自然更加认可北元，但你可曾听闻，大明每年派兵侵入北元境内烧杀掠夺……”
“呃……”
拔都鲁的声音一滞，哪怕他脸皮再厚，也不可能昧着良心说瞎话。
他必须承认，自数十年前的土木堡之变后。
过去数十年间，大明早已丧失了派兵侵入漠北，骚扰、打击北元的实力。
不过，他也只是沉默了几息，便再次开口道。
“你乃是大宗师，并非普通将领，又如此年轻。”
“虽佛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可你观过去神武大陆之上，手中沾满鲜血、杀戮的武者，有几人最终勘破生死，破碎虚空而去的，老夫也知道血手厉工一人而已。”
“若你继续这般走下去，你的手上会沾满鲜血，意识也早晚被仇恨和杀意所污染。”
“这样的你，是很难走到最后一步的。”
孙诚沉默了。
他并没有在拔都鲁的声音中感受到蛊惑之力，也诧异他在精神力侵入自己的大脑之后，并没有因此而大肆破坏。
这让孙诚在思考对方意欲何为的同时，也开始思考起了自己之前的决定了。
在之前，他确实打算带一队精锐深入草原，血洗北元部落，甚至找到北元王庭大肆清洗一番，至少让北元人未来十年内无力南侵。
那时的孙诚，的确没有考虑过那些部落中的老人、妇女跟孩子。
尽管在他看来，他们全都是敌人。
“你到底想做什么？”孙诚问道。
他不是喜欢精神内耗自己的人，虽然不明白拔都鲁此举意欲何为。
但也暗中不断运转【摄魂大法】，凝聚更多的神念准备将这幻境一举破灭。
“也罢。”拔都鲁的声音忽然变得温和，“只是给你一个提醒而已。”
幻境开始破碎，孙诚的意识逐渐回归现实。
孙诚睁开眼，发现自己依然站在荒原上。
而拔都鲁此时正站在他面前三丈外，似乎已经不准备继续跟他战斗了。
“年轻人，你比老夫预想的还要更好。”拔都鲁缓缓道，“老夫本想用【变天击地精神大法】制造幻境，让你在生死一线间爆发出更强的潜力。却意外发现了，你的一点小计划，便没忍住提醒你一下。”
孙诚对他还带着几分提防，但之前的战斗，也让他意识到了自己跟面前这位北元大宗师之间的实力差距。
之前的战斗中，他差不多已经把全部底牌用尽。
再斗下去，估计就只有将那剩下的二十多万积分，紧急全加在自己的四维属性之上了。
但即便如此，孙诚也不觉得自己能够击败拔都鲁。
他们两人之间，只在境界之上便有着巨大的差距。
拔都鲁已经快要将自己的武道走到极致，他对自身真元、所有招式的掌握，以及对天地之力的应用，都远在孙诚之上。
就算与他鏖战十日十夜，耗尽孙诚一身功力。
他也没信心，击败对方。
索性见对方似乎不准备打了，孙诚也顺着这个台阶走了下来。
当下抱拳道：“多谢前辈指点。”
拔都鲁摆摆手：“不必谢。倒是老夫才要感谢你呢，因为你，让老夫看到了希望。”
拔都鲁当然看出了，孙诚对自己提醒的不以为然。
正如他刚才所说那般，他也是在精神力侵入对方识海之中，意外看到了对方准备血洗草原的危险想法后，临时改变了自己的决定，给了他一个提醒。
拔都鲁虽然不是北元人，但到底在漠北生活了那么多年，对北元还是有些感情的。
当然，他更在意自己的未来。
反正该他提醒的，拔都鲁也提醒了。
面前这个年轻人听不听得进去，那就不是该他在意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