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整个江湖，只怕能有这般浑厚功力的存在，也是凤毛麟角了。
巴图突然间有些明白，为什么拔都鲁解决不了那汉人大宗师了。
从之前感受到的两人交手的余劲来看，这位拔都鲁大师必然是用出全力了。
可对方也的确是盛名之下无虚士，同样是一位顶尖强者。
如此一想，巴图终于开始思考起退兵的可行性了。
“而且老夫还发现了一件事，”拔都鲁叹了一口气，“老夫之前探查到你们要救的那个方夜羽，的确被汉人带来了大同镇，但却是个假的。”
“什么？！”巴图猛地站起身，“假的？”
“对，前几日那些汉人刚来到时，老夫就发现了囚车里的那个人，被人用易容术伪装成了方夜羽的样子。”拔都鲁淡淡道，“老夫用精神力探查过他的识海，那只是一个普通的死囚，根本不是方夜羽。”
巴图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那……那国师他……”
“死了。”拔都鲁平静地说，“刚才与那位汉人大宗师交手时，老夫短暂窥视了那汉人大宗师的识海，已经证实了方夜羽在通州一战被他所擒后不久，就被他用【吸星大法】吸干了功力。否则，他一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怎么可能有如此浑厚的功力？”
巴图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此次南下，打出的旗号就是“救回国师”。
虽然巴图之前根本没考虑过在拯救一个生死不明的人事上浪费时间跟精力，他把这次南下的主要战略目标，都放在了覆灭大同镇要塞体系之上。
可现在，眼看着攻陷大同镇要塞已经无望了。
巴图为了不事后被父汗跟王庭的贵族们清算，他必须有其它拿得出手的战绩。
拯救国师方夜羽，也就成为了他接下来的计划了。
可现在拔都鲁告诉他，国师已经死了。
一瞬间，巴图心如死灰。
他真的不知道，这次回去后该如何向父汗交代了！
“大师，您能不能……”他抬起头，眼中满是乞求。
“不能。”拔都鲁看懂了巴图的企图，直接拒绝了他，“你们继续打下去，老夫的确能牵制住那汉人大宗师，但我二人都没有杀死对方的可能，就算熬到最后，也只会两败俱伤。那些汉人依托着边境要塞，你们是不可能攻陷这里的。”
巴图彻底绝望了。
“那……那我们怎么办？”
拔都鲁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向南方。
“退兵。”他淡淡道，“有那个年轻人在，你们攻不下大同镇。倒不如趁老夫与那人互相忌惮的这段时间，尽快撤回漠北草原。”
巴图咬了咬牙，眼中满是不甘。
他此次南下，本是想建立不世功勋，为他日后继承汗位铺路。
如今不但无功而返，还损失了上万精锐骑兵，回去之后如何交代？
但他也明白，拔都鲁说的是实话。
有大宗师坐镇的大同镇，根本不是他能攻下来的。
“撤吧。”他无力地挥了挥手，“明日一早，撤兵。”
拔都鲁点点头，起身走出大帐。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道：“阁下，老夫劝你一句。回程的路上，不要再去劫掠边民了。那是个心狠手辣的年轻人，你们的残忍手段虽然能够震慑到边境这边的汉人，却只会惹怒对方，到时候对方指不定会如何报复呢。”
巴图脸色一变，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是，大师。”
“嗯，那老夫先去消化一下这一战的收获了。”
说完，拔都鲁便推开门帘走出了大帐。
然后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拔都鲁离开后，巴图等一干北元军将领齐聚帐中，所有视线都集中在巴图的身上。
而脸感受到他们的视线，巴图此时的脸色却阴晴不定。
他拿起酒碗，猛地灌了一口，然后将酒碗摔在地上。
“该死！”巴图低吼一声，一拳砸在案几上，那案几应声碎裂。
帐内所有将领全都被吓得一哆嗦，却没人敢在这时候主动开口。
良久，巴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能就这样回去，部落跟西域仆从军就算死伤了再多，他都不心疼一点。
现在的北元王庭，还能够指挥的精锐骑兵，已经只有十六个万户，约莫十一万六千多人。
只要这十六个万户的骑兵还在，漠北、漠南、漠西草原上的那些中小部落，还有西域甚至更远地区的那些城邦小国们，就依旧还要臣服在王庭之下。
此番南下，巴图一共带来了七个万户的精锐骑兵。
可这一次他已经损失了两个万户，差不多一万多精锐骑兵，却什么也没有得到。
回去之后，那些反对巴图的人一定会借机发难。
他需要一些战果，一些能堵住那些人的嘴的战果。
当下巴图猛地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一个地方——雁门关。
雁门关在大同镇西南方向，是通往内地的另一条要道。
他并不是想趁机拿下雁门关，因为那座雄关其实是大同镇要塞还要更难被攻陷。
巴图想要的是佯装进攻雁门关，却趁机携大军劫掠、扫荡自大同镇要塞到雁门关一带的所有汉人村庄跟乡镇，尽可能多的抓到更多的奴隶，掠夺更多的战利品。
只要收获足够多，就算父汗那边不满意他此次损失了两个万户的精锐骑兵。
巴图也能将其推脱到，一位大宗师下场对付他们之上。
到时候，他就算会被冷落一段时间，但将来依旧还有再次领兵出征的可能，而不是被完全边缘化。
一念至此，巴图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传令下去，”他沉声道，“明日一早，全军向西，目标雁门关！”
大帐内，一位北元军将领一怔：“主帅，拔都鲁大师不是说……”
“闭嘴！”巴图瞪了他一眼，“本帅自有主张。”
那将领被他脸上的狰狞骇住，不敢再说什么，连忙低下了脑袋。
有人领命退下，前去安排了。
巴图重新坐回椅子上，眼中满是疯狂。
接下来，他要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