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辽东草原，比白日更多了几分阴森。
狼嚎声不时响起，显然这片大明跟北元，还有那些东北各部落势力倾轧，谁都不能将其彻底掌控的区域，如今依旧苍凉。
孙诚勒住缰绳，望着前方连绵起伏的丘陵。
月光照射在一望无际的草海上，让这片广袤的草原跟远方的丘陵看上去更多了几分阴森。
不过，狼嚎声虽然不时响起。
孙诚一行二十多人，却从未成为过狼群的狩猎对象。
想来也是了，他们一路从大同镇出关后自塞北杀到辽东，先后袭击了上百个部落势力。
如今一行人个个浑身煞气冲天，纵使是隔着数里距离，都足以震慑那些草原上的凶兽了。
连人也是一样！
随着丁显不耐烦的询问声落下，被他们所擒的商人宁成武顿时身子一颤。
他哆嗦着忙回答道：“……大……大人，前……前面的那些山丘，就……就是长白山的余脉了。”
宁成武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指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影。
“小……小的以前去过北边……几个女真部落……也……也曾来过这附近。”
孙诚点点头，目光落在宁成武的身上。
宁成武被他那毫无感情的目光看得浑身一颤，连忙低头，不敢对视。
“宁成武。”孙诚淡淡道。
“小……小人在。”宁成武声音发颤。
“你说你对辽东一带很熟悉，那你说说，这里距离辽东城有多远？又该怎么走？”
宁成武一怔，他没有着急回答孙诚，而是先盯着附近的山头，似是想要分辨确切的位置。
旋即又抬头盯着天空看了一阵后，低头掐算了一会，这才回答说：“回……回大人的话，我们如今所在之地，应该在辽东广宁卫以北……天太晚了，小的看不太清楚，但估摸着离广宁卫的距离不会超过百里……大人若是要去辽东城，得往那个方向……大人，前面就会进入长白山山脉，山路崎岖，车马难行……小人曾随商队去过一次，可以带路。”
孙诚当然听出来了这宁成武话里的含糊，显然方才的话不尽真实，但他并没有太计较。
长白山脉绵延数千里，这片区域内拥有的山峰、湖泊不计其数，光是这一带被百姓跟附近部落称之为天池的地方就不下上百处。
就算孙诚有不败顽童古三通给出的大致路线图，以及他隐藏在那附近的重要地标。
想要精准找到古三通当年发现的那处天池，并且通过天池底下的水洞，进入到千年玄冰洞之中也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
这也是缘何，孙诚知道这个叫宁成武的商人所犯下的倒卖大明明令禁止出售给异族的物资，却没有当场击毙他的原因。
若是此人能帮助他尽快找到天池怪侠的埋骨之地，那么，他也不介意让此人多活一段时间。
“好！”
孙诚点点头，他们一路奔袭，从塞北杀到辽东。
二十来天下来，大家伙也都累了。
“丁修，你带几人到附近看看，找一处合适的地方，咱们今晚在此处扎营休息，明日一早再前往辽东城。”
“是，大人。”
“你们几个，跟我来。”
“是！”
当年不败顽童古三通找到的那处天池，就位于辽东城附近的一段长白山脉之中。
因此只要到了辽东城附近，孙诚就能根据古三通给自己的信息，很快锁定天池怪侠的埋骨之地的位置。
所以，他也不急于这一时了。
队伍停下，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丁修便遣人回来，找到了一处还不错的地方。
他们很快赶到那里，开始安营扎寨。
丁显带着几个宗师去附近巡视，八大金刚则指挥手下在附近制造一些陷阱，同时砍伐一些树木、生火做饭。
孙诚独坐躺在一处草地上，望着天空上不断闪烁的星辰，思绪很快有些发散开了。
过去二十来天的杀戮，他几乎没有亲自动过手。
而且，纵使是袭击那些草原上的部落，也只对部落里的男丁动手。
不过，这算不得是善。
牛羊马匹被宰杀，帐篷被烧毁，只有女人、老人和孩子被留下。
就算他们将那些被宰杀的牲畜都给留下来了，这些人依旧过不了太长时间的好日子。
而且，草原上的危险可不是只有人跟饥饿。
昼夜巨大的温差，还有各种猛兽的威胁，失去了男人和牲畜，那些没有被孙诚他们所杀的人，最终能熬过今年冬天的，绝对不会超过一半。
甚至可能，连三四分之一都不到。
这就是草原的法则，也是战争的残酷。
但，孙诚并不后悔。
他享受着大明的俸禄，也被锦衣卫这个身份保护着，渡过了实力弱小期。
所以，现在合该孙诚为大明做一些事了。
“大人。”丁修走过来，递上了一根烤好的羊腿。
“辛苦了。”
孙诚接过，慢慢吃着。
烤羊腿算不上多美味，只简单的撒了一些盐巴。
不过这些羊肉是他们不久前袭击一个女真部落所得，这个季节的羊虽然不比秋天贴了膘的羊更鲜美。
但味道吧，对不算挑剔的孙诚来说也能接受。
“兄弟们怎么样？”他问。
丁修道：“都还好，虽然很累，但大家的精神都不错。这些天来，大家基本上都稳固了现在的实力，不过有几人心态可能出了一些问题，回去之后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嗯！”
孙诚理解，毕竟他为了报复过去北元人的做法，过去二十来天里袭击那些部落时，也是几乎将男丁全部屠戮。
这般手段虽然震慑了草原上的不少势力，但也让他手下参与屠杀的人承受了不小的心理压力。
过去二十多天里，孙诚正是发现了这一点。
所以，他手下的蝶舞等几个傀儡奴仆只在前两天被他放了出来，参与了对十几个部落的屠杀。
之后，她们就全都被孙诚趁夜收入了随身空间里。
他可不希望自己的这几个傀儡奴仆，真被整出了什么心理阴影，最后甚至性格扭曲了。
咬了一口羊肉，孙诚边咀嚼边说道：“等回京之后，给他们放一段时间的假期，让他们好好休整一番。明天到地方后，你们在外面等我，我独自去寻一下天池怪侠的埋骨之地。那地方对你们来说，可能会有一些危险。”
天池怪侠的埋骨之地应该是没有危险的，那毕竟只是位于湖底的一处特殊洞穴。
只看朱无视能把素心带进去，便知道应该没什么危险了。
何况孙诚现在的实力，早已远在朱无视之上了。
不过，那处千年玄冰洞之中，除了天池怪侠的尸骸外，应该也没有其它值得带走的东西了。
所以孙诚才撒了个谎，便是准备一人下去，速战速决。
丁修一怔：“大人，那地方会不会有危险？”
他跟丁显都是孙诚的心腹，自然听他简单介绍了一下前往辽东这边的目的。
“有危险也得去。”孙诚淡淡道，“那里面有我想要的东西。”
丁修没有再多问，很快便退了下去。
晚上孙诚亲自守夜，他让所有人都去好好休息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