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有多看重那位年轻的锦衣卫指挥同知,赤霓还是知道的。
而且,对方年仅二十一岁,便已经有了同时对抗数位大宗师的实力了。
面对这样的天之骄子,自然值得阴癸派投入大力去维持跟对方之间的关系。
要不是阴癸派分裂之后,确实势力锐减严重。
过去一百多年的时间里,他们几乎用尽了手段,也只集中宗门之力先后供出了两位大宗师而已。
否则换成一百多年前,正值巅峰时期的那个阴癸派。
或许他们依旧会因为孙诚年纪轻轻便有了那般实力而对他产生拉拢之心,并且派出门下最优秀的弟子甚至长老与其接触。
可那时候的阴癸派,显然并不会把所有筹码,都压在孙诚的身上。
沈清辞持剑而立,微微喘息。
她的实力虽比赤霓略强一筹,但跟这样旗鼓相当的对手恶战数百招,对她来说消耗也是不小。
沉默片刻,沈清辞缓缓开口:“你们阴癸派沉寂百年,突然活跃,让人不得不防。”
“就这?”赤霓嗤笑,“还是自古正邪不两立的那套?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沈清辞依旧面无表情地盯着赤霓,只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想起离开山门前,师父告诉她的那些事。
自一百多年前阴癸派分裂出天命教,又遭大明朝廷打压,沉寂了整整三代人。
但近两年来,阴癸派突然间又在江湖上开始重新活跃,他们门下的弟子频繁在江湖上行走。
而天命教更是变本加厉,不仅在东南沿海勾结倭寇,麾下势力更是伪装成倭寇频繁袭击村镇,制造了不少杀孽。
更让师门警惕的是,她们的祖师秦梦瑶。
那位祖师可是昔日慈航静斋斋主言静庵的第二位弟子,她不仅是当年中原两大圣地培养出的超凡大家,更是首位修成【慈航剑典】最高心法‘剑心通明’,并触及‘死关’境界的慈航静斋传人。
沈清辞听说过一些关于那位祖师的传闻,听说她乃是昔日的江湖十大美女之一。
后来秦梦瑶因魔种感应与韩柏相恋,遭红日法王重伤后通过双修大法痊愈并融合【道心种魔大法】。
一百多年前,那位祖师在击败单玉如、化解天命教阴谋后返回静斋闭关,之后便几乎一直都在师门禁地之中闭死关。
听说秦梦瑶祖师已进入枯禅状态,实力无限接近于一品武圣。
大半年前,那位祖师曾短暂结束闭关醒来,只留下一句话便再次陷入沉寂。
“大争之世将至,魔门大兴在即,亦是众生之机缘。凡有志问鼎武道至高者,皆有一线之机。”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慈航静斋内部激起千层浪。
师门长老们日夜参悟讨论,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天地气数将变,沉寂多年的魔门必将重新崛起。
而趁着这次天机动荡的时机,或许天下那些实力突破到二品多年的大宗师们,又将能像是一百多年前那样,借助着天地间局势动荡、天机混乱的时机突破桎梏,踏入一品武圣之境,甚至破碎虚空而去。
于是,才有了沈清辞的这次出山。
作为作为慈航静斋当代传人,也是最近几十年来宗门最优秀的弟子。
沈清辞奉命下山,一为监视老对手阴癸派的动向,二为打探魔门各派的踪迹。
而赤霓,作为阴癸派的当代传人,自然成了她的重点盯防对象。
不过这些,沈清辞就算江湖经验再不足,也是不可能告诉赤霓的。
就见她手中长剑一挥,剑气再次直指赤霓。
“自古正邪本就对立,但凡你们魔门活跃的时候,无论对江湖还是天下而言,都是一场灾难。”
“你们会制造混乱,以此来寻找机会,壮大己身。”
“天命教这些年来,在东南沿海地区制造的罪孽还少吗?”
“鱼肉乡里、勾结倭寇,甚至颠覆地方。”
“那天命教本就是从你们阴癸派之中分裂而出,谁知道你们暗中没有沆瀣一气?”
赤霓眼中凶光更盛,她果然讨厌慈航静斋,讨厌这群时刻都把自己立在道德至高点,抨击他人的虚伪圣人。
“哼!”
随她一声冷哼,赤霓周身黑色天魔真气再次沸腾。
“既然话说不通,那就手上见真招吧。”
剑气与掌风,很快再次碰撞交织。
来自魔门阴癸派的掌门弟子,跟正道圣地慈航静斋的当代传人,再次缠斗在了一起。
另一边!
在海州卫短暂休整了几个时辰,补充了一些吃食之后,孙诚他们便踏上了归程。
而对于一心赶路的他们而言,这回去的路可比来时快得多。
孙诚归心似箭,带着二十多位宗师日夜兼程。
他们不再绕行草原,大部分时间内都是沿着官道一路狂奔,直接横穿了辽东、冀北、冀中跟冀西地区,直奔大同镇要塞而去。
尽管归途之中,也并非全都是官道,可速度依旧比之前快了几倍不止。
以孙诚他们的实力,几乎一天狂奔六七百里轻轻松松,甚至还能在沿途的驿站休整几个时辰。
沿途的驿站看到他们身上的锦衣卫服饰,也是不敢阻拦,纷纷为他们提供各种便利跟服务。
六日后,一行人再次进入了大同府境内。
看着前方,九边重镇之一的大同镇要塞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孙诚勒住缰绳,望着那座之前短暂驻守的要塞,心中感慨万千。
他们之前在驿站便已经打听到了,北元大军已经撤退了。
虽然那位北元军统帅巴图,在撤走前耍了个心眼,看似往雁门关挺进,作出了佯装进攻雁门关的架势。
实则却趁机携大军劫掠、扫荡自大同镇要塞到雁门关一带,不少汉人村庄跟乡镇,也确实被他们得手,抓了不少边民跟战利品。
但随着孙诚他们出塞进入北元境内大肆袭击各部落的消息传回之后,巴图他们顿时也坐不住了。
这还是一百多年来,首次有汉人出塞并在草原之上大肆杀戮、破坏。
虽然各方传回的情报都显示,出塞的汉人只有数十人。
可孙诚他们造成的破坏力,可不比数万汉人骑兵出塞差多少。
随着一个又一个部落,所有男丁被屠杀,成群成群的牛羊马匹被屠杀,大量原本在靠近那边的草原游牧的部落,不得不往更北更荒凉偏僻的地方搬迁。
所引发的连环效应,很快便让北元王庭真实的感觉到了切肤之痛。
只那些部落的损失,已经让北元王庭的威信这次在草原上被狠狠踩了几脚。
不出意外,北元未来至少十年,都很难再组织大量的仆从军随他们一起南下侵略了。
王庭倒是能够继续派出他们的精锐骑兵南下,可他们本来也就只剩下十来万精锐骑兵了,这次又损失了一万多人。
这一次的南侵,北元确实称得上是伤筋动骨。
边境这边,至少能获得十年以上的和平时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