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陈顺安越听,脸色便越发奇怪。
白庐元磁镇魔塔?
目前已有三波修士前往诛魔,却连输两次,只有第三次才勉强斩杀魔头?
陈顺安心头微动。
这名字,怎地有些耳熟?
这进展,怎么跟他在师尊那里的【白庐元磁诛魔大阵】中刚好相反?
这么巧?
我那便宜师尊,不会憋着使坏吧?
谢仇见他沉思,只当是担心同门,尤其是那位秦紫霞师妹的安危。
毕竟秦紫霞跟陈顺安这桩事,可有不少有心人看在眼中。
谢仇便笑着岔开话题,
“陈宗师不必忧心,那几位都是有福之人,定能逢凶化吉。倒是眼前,有件事需劳烦陈宗师。”
说到这,谢仇叹了口气,道,
“前线物资吃紧,我这次回宗,便是紧急抽调大量丹药、符水、符篆等物,只有半日功夫,便必须赶回望秋山,所以……”
谢仇向前一步,稍微压低了声音道,
“陈宗师,你打【称资戳】可得抓点紧了……”
【称资戳】
有道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凡举师攻伐之事,少不得辎重后勤。
而各宗各派为防有人胆大包天,将手伸到这等战略物资上,便创下秘法,能在丹药、符篆、符水等物上打下独属于炼制者的特殊印记,便是这“称资戳”。
此制有些类似凡人国度中,烧制砖瓦的工匠,须在砖石上刻下姓名,即物勒工名,以追责防伪。
而之所以如此繁琐,做出种种规则限制……
一切看似离谱乃至无法理解的规定背后,一定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陈顺安就记得,鳌山道院院规中,就有一条要求。
凡鳌山道院弟子,进入洞天福地之时,严禁携带豆腐、豆浆、豆花、腐竹、豆汁等凡俗之物。
却是某位【道基】真人,凝练神通之时,棋差一步,误将随手从市井中买来的豆汁,当作神通的道参之物,导致跟其同修一种功法的后辈子嗣,数百上千人,都对豆汁等豆制品,有近乎狂热的喜好。
一日不饮豆汁,便锥心泣血,痛不欲生。
那段时间,整个【净明真境洞天】上空,都弥漫着浓浓的豆汁味。
直到某位出身南方,向来不喜豆汁的【道基】真人出关,实在见不惯好好的【净明真境洞天】,怎么沦为如今这腌臜污秽之地,这便怒而出手,打沉对方神通,将之丢入魔相狱深处。
这种神通影响,才得到遏制。
但即便如此,也留下了这么个奇怪的院规。
此刻,陈顺安目光闪烁,道,
“谢老哥的意思是?”
谢仇压低了声音,挤眉弄眼道:
“当然,若时间来不及……以咱们之间的关系,陈宗师能打入几道是几道,打不完便罢了,我自会装作不知。”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木盒,打开盒盖,里面整齐叠放着一沓淡金色的符纸。
符纸上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如蚂蚁般爬满纸面。
陈顺安接过木盒,目光在谢仇脸上停留一瞬,微微点头。
“好,半日内,我自会办妥。”
谢仇笑着拱拱手,转身离去。
陈顺安回到静室,将木盒打开,取出符纸细细研读。
那禁制之法倒不算难,只需将一缕神识凝成特殊纹路,打入符水之中即可。
以他如今身为【采炁】后期的神识强度,一次打入数十道也非难事。
当下他闭目凝神,依诀施为。
不过两个时辰,所有符水尽数打上禁制。
陈顺安收功起身,回到庶务堂。
当谢仇前来取货,看到所有符水上都泛着统一的、属于陈顺安的灵光印记时,脸上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诧异,但很快又被笑容掩盖。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连连称赞陈顺安神通了得,便匆匆带着符水离去。
陈顺安眉头稍皱,等了片刻,朝身边的弟子随口问了一句,
“其他炼师可曾送来符水丹药?”
那弟子摇头道:“方才几位炼丹师都来说,时间太紧,没来得及打完禁制。谢管事等不得,说没打完就算了,已先行押运所有物资赶赴前线了。”
陈顺安眉头微蹙。
没打完禁制,谢仇就带走所有物资?
他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却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陈顺安摇了摇头,他正盘算着,是不是再去闯一闯那【白庐元磁诛魔大阵】。
这几天光顾着炼符水,没去挨揍,总觉得浑身皮痒,不得劲。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整个净明真境洞天都轻轻一震,紧接着,一股磅礴浩瀚、草木精气与大地浊气交织的奇异气息,从洞天深处猛然爆发,席卷四方!
陈顺安愕然抬头,只见天空中不知何时下起了蒙蒙细雨,霏霏淫雨之中,却不带丝毫寒意,反而充满了勃勃生机。
他身边的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树皮的缝隙中,钻出了一朵朵、一簇簇五彩斑斓的菌类宝芝,散发出诱人的清香。
那些灵芝颜色各异,有赤如朱砂者,有白如凝脂者,有紫如烟霞者,一簇簇,一丛丛,挤满树身枝头,在雨中摇曳生姿,散发淡淡的草木清香。
异象不止于此。
远处五座灵峰之中,最靠东边的那座——太玄芝灵峰,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山体轰鸣,土石簌簌滚落。
整座灵峰竟如活物般缓缓挪动,一点一点朝鳌山主峰靠近。
所过之处,大地龟裂,溪流改道,威势惊人。
与此同时,一个苍老而霸道的声音,如雷霆般响彻整座洞天:
“老夫回来了。”
老夫?
陈顺安心中震动。
是太玄芝灵峰的太玄老祖,自归墟海中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