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顺安心头警兆骤起,想也不想,身形横移三尺。一道青光擦着他的耳畔掠过,刺在他身后虚空之中,炸开一圈涟漪。
好快!
他还没来得及喘息,那青铜短矛再次出现,这一次直取他的咽喉。
五水七禽瓶腾空而起,五道水流交织成网,挡在身前。青铜短矛刺入水网,竟不受丝毫阻滞,矛尖上青光大盛,将五道水流尽数逼开。
陈顺安面色一变,法力狂涌,七只飞禽齐齐扑上,以身为盾,挡在短矛之前。
噗噗噗——
三只飞禽当场溃散,化作水汽。
青铜短矛终于被阻了一阻。
就这一阻,足够了。
陈顺安抬手一指,五水七禽瓶中喷出一道幽蓝光芒——那是他凝练多年的重水元精,是这只瓶子里真正具备位格的两道水元之一。
重水压落。
青铜短矛被压得微微一沉,矛身颤抖,发出嗡嗡鸣响。
陈顺安趁势催动法力,其余四道水流再次缠绕而上,将短矛死死裹住。那短矛挣扎了片刻,终于光芒黯淡,被卷入了瓶中。
其余几件兵器失了主心骨,被他三下五除二尽数收了。
第四关,破!
陈顺安来不及喘息,眼前虚空再次变换。
第五关。
这一回,虚空中悬浮的不再是兵器,而是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剑影。
剑影如林,密密麻麻,少说也有上百道。
每一道剑影都散发着凌厉的剑意,或刚猛,或阴柔,或迅疾,或诡谲。
百种剑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剑域,仅仅是站在边缘,便觉肌肤生疼。
陈顺安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入。
刹那间,百剑齐鸣。
无数剑影向他斩来。
五水七禽瓶腾空,五水七禽齐出,化作重重屏障,将他护在当中。
剑影斩在水幕上,溅起漫天水花。
斩在飞禽身上,激起道道涟漪。
陈顺安法力狂涌,额头青筋暴起,死死支撑。
他的法力在飞速消耗。
但这些剑影仿佛无穷无尽,斩碎一道,又生一道,怎么也杀不完。
陈顺安心念电转,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是阵法的考验,不是让他杀尽所有剑影,而是让他撑过足够的时间。
或者说,让他在剑域的压迫下,将【清源玄体】淬炼到极致。
他当即收敛心神,不再试图反击,只全力防守。
剑影如潮,一波接着一波。
他的法力如沸水般蒸腾,消耗得极快。
可每消耗一分,便有兵煞之气渗入体内,补益一分。一消一长之间,他隐隐触摸到了那道门槛。
不知过了多久,剑影忽然散去。
第五关,破!
陈顺安大口喘息,汗透重衫。
五水七禽瓶悬浮在他身侧,瓶身微微颤抖,显然也到了极限。
但他没有退。
只差一步,就能突破一转后期。
他咬紧牙关,向前迈出一步。
虚空再次变换。
第六关。
这一回,虚空中只有一件兵器。
一柄长剑。
通体青碧,剑身修长,剑柄上镶着一枚墨绿色的宝石。
它就那么静静悬浮着,没有丝毫气息外露,看上去平平无奇。
可陈顺安却浑身汗毛倒竖。
一瞬间,陈顺安似乎看到了风雨生焉,乌云聚垒种种异象,那青碧长剑的气机,更是划破溟溟太虚,直朝陈顺安而来。
惊世剑丸!
这定是一把上等剑丸!
而且看气息,怎么如此像白庐峨眉派,那支蜀山剑修?
我这便宜师尊,这甚劳子白庐元磁诛魔大阵,到底是何来历?
怎么连这种境界的剑丸,都能幻化而来?
哪怕陈顺安并未前往前线斗剑,身临白庐秘境,也知晓这种剑丸,哪怕放在峨眉派中,也是极为难见的瑰宝!
怎么会出现在这?
然而此刻,已无时间让陈顺安多想。
它化作一道青光,直刺陈顺安心口。
快得不可思议。
陈顺安瞳孔骤缩,来不及闪避,只能将法力尽数凝聚于胸口。
噗——
剑光刺入三寸,便再也进不去。
清源玄体的筋骨,硬生生卡住了它。
陈顺安闷哼一声,抬手握住剑身,拼尽全力,法力一吐,将那长剑震成粉碎。
兵煞之气如潮水般涌入体内。
他浑身一震,筋骨齐鸣,法力奔涌,玄体终于跨过了那道门槛。
一转后期!
成了。
陈顺安心中涌起狂喜,正要松一口气——
虚空之中,忽然又生出一道剑光。
还是那柄青色长剑。
可是它刚刚明明被震碎了。
陈顺安来不及多想,那道剑光已经刺到身前。他挥拳迎上,一拳将剑光砸碎。
又一道剑光生出。
又一道。
又一道。
他的面色变了。
那青色长剑被震碎一次,便重新凝聚一次,而且每一次凝聚,都比上一次更快、更狠、更凌厉。
一道。
十道。
百道。
无数青色剑光从虚空中生出,铺天盖地,向他斩来。
陈顺安咬牙支撑,一拳一拳砸碎那些剑光。
可他的法力已经见底,肉身也已经到了极限。
每砸碎一道剑光,便有兵煞之气涌入体内,可这一次,那些煞气不再是补益,反而像无数根钢针,在他经脉中乱窜。
这是阵法在磨他。
或者说,在杀他。
终于,又一道剑光刺来。
他抬拳去挡,却发现拳头已经抬不起来了。
剑光刺入他的肩头,鲜血飞溅。
又一道剑光刺来,刺入他的大腿。
又一道,刺入他的小腹。
陈顺安闷哼一声,单膝跪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