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陈顺安目送一众炼师离去,他这才身形一晃,回到洞府之中,看了章升一眼,轻声问道,
“张师兄近况如何?可又闹出什么事端来?”
他语气寻常,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但眼中却闪烁着一丝微光。
章升前段时间奉陈顺安之命,以大渎龙君庙祝的身份行走武清县诸地,暗中推动大渎龙君香火传播事宜。
与地方官府沟通,立庙塑像,扶持人间话事者。
前几日才匆匆返回,整个人都带着一股风尘仆仆的气息。
“草寒师叔最近并无消息,自上次灭杀恶伽罗一应明子明妃后,便销声匿迹,无人得知他的下落。”
章升施了一礼,恭敬回道。
陈顺安点了点头,示意章升退下。
没消息就好,没消息就好……
三日后,陈顺安正盘腿于洞府之中,闭眼修行。
洞府之外,那万万里之广的天阙之上,忽有无匹锋芒掠来,紫气缭绕,大放光明。
这异象,瞬间打破了魔相狱的宁静,引得无数修士抬头观望。
章升不知其意,当即被这股威压吓得匍匐在地,双股颤颤。
他不过【采炁】初期实力,面对这般凌厉的锋芒,根本无法抵挡,只觉得魂魄都要被这股气势撕裂。
而陈顺安走出一瞧。便得知是师尊【银汉乘槎客】召见,要他又去闯阵。
只是……
“看模样,师尊的心情似乎不大好,起床气?”
陈顺安心中嘀咕一声,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这位师尊,脾气向来古怪,喜怒无常,行事无法常理预之。
陈顺安当即脚踩遁光,飞上高天,融入紫气,径直朝鳌山楼去了。
直到锋芒消散,紫气不再,章升这才如释重负,大口喘气。
遁光破空,化作一道流星,在空中划过一道璀璨的弧线。
陈顺安径直穿过鳌山楼外的重重禁制,那些禁制在他眼中,仿佛透明一般,没有丝毫阻碍。
途中不乏仙人遁光,更有几位隶属主峰的鳌姓玄光高功,但看到陈顺安时,却是脸色不变,视之为空气,好似不曾看到他一般,径直从他身边掠过。
不多时,陈顺安来到鳌山楼地底深处,那火室洞府之外。
一股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微微皱眉。
“弟子拜见师尊。”陈顺安作揖行礼,声音不卑不亢。
“少说废话,直接开打吧。”
一个粗犷而不耐烦的声音自石门后面传出,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
看得出来【银汉乘槎客】的火气很重。
那声音中蕴含的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谁惹了这老家伙?”
陈顺安心中纳闷,脸上表情不变,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好奇。
他一步踏出,便是天旋地转,又入了【白庐元磁诛魔大阵】之中。
苍茫虚空,不知边际,被薄薄青雾笼罩。
而在陈顺安刚进入这诛魔大阵,他只见眼前虚空乍起涟漪,镇守第六关的那柄惊世剑丸再次出现。
青碧湛然,一点寒芒闪烁!
还未杀来,光是处于原地,便与虚空碰撞,发出尖锐嘶鸣,好似一颗极为凝练星辰为胚胎的精铁,带着无与伦比的神意。
这剑丸散发出的气息,比上次更加凌厉,更加强大。
“这枚剑丸又变强了……”
陈顺安似有所悟,心中惊诧。
鬼使神差的,他觉得银汉乘槎客火气这么重的原因,跟这枚剑丸有着不小的干系。
再联想起此等惊世剑丸,哪怕放在长白圣朝也为数不多,且跟主流修炼之法违背,恐怕大概率出自于那白庐秘境。
所以陈顺安心中倒是浮现一个猜想。
压下心中思绪,陈顺安目光沉凝,体内法力狂涌,气血喷薄。
许是察觉到陈顺安气息变化,那惊世剑丸骤然出手,消失于原地。
动若惊雷,快得让人肉眼难以捕捉。
峥……
一道璀璨剑光于陈顺安头顶乍现。
那剑光如同天外飞仙,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
大地震颤,满空似有风龙搅动。
剑光所过之处,虚空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轰鸣。
这枚青色剑丸,刹那间竟分化出千百道寒光,绚烂如花,顷刻绽放。每一道寒光都带着锋锐无匹的杀意,足以洞穿金石。
更是疯狂地旋转、纠缠、碰撞,由内向外迅速扩张,好似要充沛天地,让整个虚空都成为剑芒海洋。
此剑之下,【采炁】修士绝无幸存的道理。
而陈顺安的身影也被这白茫茫一片剑芒给彻底笼罩。
他的身影,如同汪洋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可能被这剑海吞噬。
……
与此同时,白庐秘境,镇魔塔外。
此时的镇魔塔较之一月之前,要更加热闹几分,几乎谈得上是人山人海、熙熙攘攘,一眼望去,竟有数十【采炁】修士。
而此时,除了乾宁修士,就连一些长白圣朝的仙家,都热情谄媚地簇拥在陈长生身旁。
他们的脸上堆满了谄笑,言语之间尽是奉承。
“陈公子慧眼识珠,挑选的剑奴竟有如此剑道之资质,连斩数次魔头!”
一名身着古朴道袍的圣朝修士,抢先一步开口,声音谄媚得令人作呕。
“那镇魔塔下镇压的百欲神君之残念,必定被公子伏法,届时,不怕峨眉山不俯首称臣,献出机缘!”
另一名修士紧随其后。
“没错,来日还请陈公子多多提携小修。小修孺慕乾宁国化,心向往之,往日只是苦无门路,今个儿得乾宁使团抵圣,真就是久旱逢甘霖。”
“陈公子,您也姓陈,我也姓陈,说不定千年前咱们还是一家呢。”
道道声音传来,不乏圣朝的仙家,一副卖国贼的模样,不加掩饰,极尽恭维之状。
见此,陈长生面上淡然,心中却泛起几许波澜,不免有些自满。
很显然,这些人的奉承,让他感到虚荣心的极大满足。
毕竟他虽是此次乾宁使团副使陈抟的玄孙,位列乾宁国十大甲子第五,但在他上面,可还有两人呢。
裴翊。
陈修杰。
两人皆是采炁圆满的境界,一身法力道行打磨到完美无缺。
尤其是甲子第一的裴翊,更有在【玄光】高功手下逃命的战果。
若非两人都是心高气傲之辈,都想借助出使圣朝,双方斗法独占鳌头后的气运加身之利,来夯实道基、拓宽气运,携滚滚风雷之势摘得玄光。
否则早就在乾宁国中突破上境了。
陈长生虽然自视清高,向来看不起旁人,但也知道自己的轻重底细。
不过【采炁】后期修为,距离术法圆满、法器如臂指使的境界,还稍差一线。
而这一线,便胜过天!
不过好在他还年轻,而且若是借这次白庐秘境的机会,夺得压轴的机缘,且勘破峨眉派的隐秘,说不定能弯道超车,先一步突破【玄光】。
毕竟,虽然此时在镇魔塔中,除魔闯阵的是他刚买的剑奴。
但他可是那剑奴的主人,剑奴所得自然也归他这主人所有。
天经地义!!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那剑奴的努力和收获,都是为了给他铺路。
“长白妖朝,真乃我一飞冲天的蛰伏宝地,什么鳌山道院狗屁上宗,亦是如精进之资粮!”
“我陈长生,才是采炁第一人,当独占鳌头,飨食气运,第一个……破境玄光!”
陈长生极度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