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瑶夫人道:“不仙,你需好生研习水炼之法,尽快突破二阶炼师。”
“老祖迟迟不曾回信,纯沉师兄疗愈道伤的希望,也不能完全寄托在他身上。若是你能突破至二阶炼师,再配合道院里其他的二阶炼师,或许可以合力炼制出九霄回春露。”
九霄回春露,二阶上品符水。
乃以天材地宝地脉灵乳为材,十转十炼而成。
可枯骨生肉,断肢复形,一定程度上弥补道伤。
当然,想痊愈也是希望不大。
但至少可以稳定纯沉的伤势,免得进一步恶化。
“原来是要合炼九霄回春露?”
陈顺安心中一动,恍然大悟。
怪不得如此培养我。
不过,以鳌山道院的底蕴,倒也不至于说少了陈顺安这个准二阶炼师,于符水一途上就揭不开锅、炼不出九霄回春露了。
如今看来,更多是因为纯沉残疾,炼水技艺暴跌,二阶不稳,所以芝灵峰需要培养、推出一位新的二阶炼师来撑场面。
红瑶夫人刚刚那么说,只是为了维持表面的体面罢了。
“真是现实啊,人还没走,茶就开始凉了。”陈顺安看了纯沉一眼。
纯沉察觉到陈顺安的目光,轻轻颔首,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无奈,也有一丝看透世情的通透。
像他这样的老资历,自然将眼前局势看得一清二楚。
但他并无多少反感,反而习以为常了。
很正常啦。
圣朝不养闲人。
小会结束。众人纷纷作揖告辞,化作遁光散去。
悟道崖上只剩下红瑶夫人与陈顺安两人。
崖下云海翻涌,红瑶夫人背对着他,望着远方的天际,久久不语。
陈顺安站在她身后三步之外,安静地等着。
山风吹动她的红色宫装,衣袂飘飘,如一朵即将随风而去的红云。
过了许久,红瑶夫人才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陈顺安身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是非觉得我鳌山道院的修士,未免过于没有血性了?别人都打到家门口了,还在一味割地退让,甚至到最后,还在给他人做嫁衣?”
瞎说什么大老实话。
陈顺安心中无奈,但面上却流露出几分真挚之色,
“陈某位卑难以望远,自然不知诸位上修考量,是非成败,哪里由区区几场斗法决定……且百年后,再去论他。”
“你这老滑头。”
红瑶夫人没料到陈顺安到头来,反而给自己上了价值观。
而且不偏不倚,也不正面回答。
任她从哪个角度入手,都难以抓住马脚。
红瑶夫人不再纠结,开口道,
“前些日子,乾宁正使,那位小仙翁葛洪真人,秘密会见我鳌山道院山长,拟在访圣之后,无非成败,皆成友邻,开放对外贸易,互通有无。”
“所以,裴翊此人,自然不能死在我们鳌山道院手上。”
“越山道院想争这个先,那让给他们便是。”
陈顺安:“???”
葛洪秘密会见山长?
还拉帮结伙,成立小会,在偷偷搞贸易?
至于什么贸易,还能是什么贸易。
除了变卖国本,那也只能是变卖国本了!
其他事,利益不够,岂值得山长冒如此危险?
而利益越大,风险越大……
这是要满门抄斩,株连九族全宗门的杀头风险!!
【青冥洞玄道】可是前车之鉴。
“嘶……”
陈顺安有些悚然的看着红瑶夫人。
糟了,上了贼船。
我居然知晓了这等隐秘?!
陈顺安有些欲哭无泪,只能无奈长叹道,
“唉,夫人,你可害苦了陈某……”
“别人不清楚你,我还不了解?你这老小子,胆子可向来不小,现在怕了?”
红瑶夫人莞尔的看着陈顺安。
陈顺安沉声道,
“夫人误会了,陈某向来只是过平平静静,安安稳稳的日子,但豺狼虎豹都来敲门了,岂有掩耳盗铃的道理。”
“那谁是豺狼虎豹……朝廷?”
红瑶夫人似笑非笑。
嘶……这位夫人,你不对劲!
陈顺安深深看着眼前这位妩媚宫装女子。
莫非,你也是反贼?!
“夫人说笑了,陈某对圣朝的忠心,日月可鉴,这里说的豺狼虎豹,指的是破坏我圣朝稳定、江山社稷的城狐社鼠之辈!”
“呵呵……”
红瑶夫人嘴角上扬,转而说道:“罢了,你对【玄光】境界,了解多少?”
陈顺安闻言,眼前一亮。
“还请夫人解惑!”
他那位便宜师尊【银汉乘槎客】什么都好。
实力深不可测,护短,地位超然。
唯一不好的,似乎不懂仙道。
入门这么久了,除了丢给自己一门《三五清源炼形法》外,居然在仙道修行上,一点指教都无!
好似,他那便宜师尊【银汉乘槎客】是个不读春秋,不练仙道的。
“玄光者,非神通,非法术,乃心之光辉。”红瑶夫人的声音不急不缓,如溪水流淌。
“《玄光真诠》有云:‘心者,神之舍也。光者,心之用也。’采炁圆满,丹田充盈,此时须以心火炼炁,炁化为光。光发自心,照于外物,故曰玄光。”
陈顺安认真聆听,不敢遗漏一字。
“【玄光】有三境。”
红瑶夫人伸出三根纤纤玉指,“初境曰‘明光初照’,心光如月华,可透体而出,护身移物。中境曰‘因果显形’,心光大盛,能见自身与他人之间的因果丝线,黑白分明,并可轻微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