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培养的资源不用自己掏,还能顶着个名义上的生父,怎么看怎么划算。
陈顺安沉吟片刻,道:“此事,容我考虑几日。你先回去,告诉你爹,莫要再派人混入我府中。下次若再有此事,休怪陈某不讲情面。”
王宝珠大喜,连连叩首:“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陈顺安一挥手,撤去了【雾縠天纲】。
知见障散去,婉娘和清尘只看见陈顺安随口问了那女子几句话,便挥手让她退下。
王宝珠低着头,快步走出院门,消失在巷口。
婉娘凑过来,好奇道:“老爷,那姑娘你看中了?”
陈顺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好了,我的事,以后你们别操心。”
婉娘撇撇嘴,不再多问。
清尘立在杏树下,拂尘轻挥,扫去肩上的花。
不远处,刘妈脸上露出老妈子般慈祥的笑容,又赶紧吩咐院中丫鬟忙着晌午去了。
……
……
地阙灵泉。
此等武清县地底深处的隐秘脉络,初春的暖意半点也透不进来。
潮湿的水雾在暗河上方盘旋,汇聚成经久不散的乳白色浓烟,河水撞击岩壁,轰鸣声如闷雷滚滚。
陈顺安席地而坐。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青色的道袍,长发只用一根桃木簪子随意挽起,几缕鬓发垂落在宽大的袖口边。
这种打扮,倒是比往日少了些烟火气,多了几分出尘的仙韵。
哪怕在这幽暗阴森的地缝里,他周身也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折的清净意。
他的身前,两道灵炁正如游龙般盘旋变幻。
其中一道通体翠绿,生机盎然,正是【太乙青玄炁】;
另一道则色泽炽烈,明晃晃如大日坠地,乃是【上宫赤明炁】。
算算日子,自上次“捡尸”草衍全族后,已过去近乎半月。
这段时间,陈顺安深居简出,甚至连王宝珠的事都抛之脑后。
除了炼制符水、修炼打坐外,剩下的心思全扑在了这《水炼玄微录》的参悟上。
他在等。
等鳌山道院那些嘈杂的风声彻底熄火,等那些窥视的眼睛移开。
直到今日,他才觉得时机成熟,可以正式吞纳这两道灵炁了。
值得一提的是,前几日他又亲自出手,重新炼制了一批【玄水九沸液】。
长流水之前提供的那一堆材料,被他挥霍了个精光。
一丁点存货都没剩下。
毕竟是拿别人的料子练手,陈顺安半点不心疼。
最后出来的成品,竟全是极品。
在修仙界,符水等级划分严苛,劣、下、中、上、极,每一层都是天差地别。
而极品符水,往往意味着灵韵圆满,毫无杂质。
【玄水九沸液】这东西,虽然挂着一阶的名头,但炼制难度直逼二阶。
所以能炼制出极品九沸液的,基本上也只能是二阶炼师。
没错,陈顺安决定彻底坐实炼师天才的身份。
陈顺安不远处装满灵液的皮囊,目光深邃。
虽然他接触水炼之道统共才三四个月,甚至连正儿八经的控水之术都没掌握。
但凭借鳌山道院的支持、纯沉前辈赐予炼水心得的栽培,再以他过人的炼水资质,能媲美二阶炼师,也没什么问题吧?
别问。
问是天赋。
你不是这方面的天才,我很难跟你解释得通啊……
二阶炼师的身份,就是他接下来在圣朝横行的依仗。
不仅能在鳌山道院获得超然且相对低风险的地位,还能借此撬动河务处这边的渠道,以此为跳板,跻身官场,也谋个一官半职。
跟红瑶夫人那番深谈后,陈顺安悟透了一个道理。
在这妖孽横行的圣朝,光有修为是不够的,还得有官身。
尤其想在【玄光】境界更进一步,朝廷这身官皮,不得不穿。
只是圣朝对官员的任用极严。
要么是通过乡试、会试重重筛选出具备不俗资质的先天灵根者,可称秀才,于凡俗中可免丁粮、见官不跪、穿蓝衫。
但也不会直接为他开脉,揭露圣朝真相。
还得问心,考验对方是否有一颗仙心(妖心)。
由吏部或特定衙门层层选拔,再经由皇命敕封。
除此之外,便是类似于捐纳、荫叙、荐举等方式。
但也基本被十大【道统】和三十六上宗中,知根知底的白山人垄断。
舜官势弱。
更不消说,陈顺安之前怒斩盘岵,又拜入舜人仙家占多数的鳌山道院。
在不少人眼中,肯定打上了不遵王命,破坏圣朝团结的标签。
所以,对于陈顺安来说,加入河务处,是除了走道院,熬资历外,最稳妥的路。
河务处,全称是“钦命京畿河务灵脉使司”,里面的官员个个都是治农官。
主要负责各种天材地宝、灵稻异穗的培育、收集,甚至去发掘寻觅遗失的洞府秘境,乃至洞天福地。
直接受中央管辖,管辖全京畿水系灵脉,不受地方督抚节制,其官秩自成体系。
这就是陈顺安看中的避风港。
所以陈顺安觉得是该露几手,暴露锋芒,才能引起河务处的重视。
二阶炼师,无论放在哪里,也算是座上宾了。
只是由于九沸液的剩余材料并不充裕的缘故。
陈顺安二次炼制的极品九沸液只有两皮囊。
剩下的几皮囊,都是之前炼制的,品质在中品到上品之间。
至于那位神相宵明,最近倒是乖巧得过分。
自从被陈顺安狠狠修理教训过一次后,这段时间她都极为老实。
隔三差五回来一趟,也是一副乖巧模模样。
让陈顺安十分欣慰。
婉娘和清尘虽然还没动静,但这宵明的存在,倒让陈顺安生出一种养闺女的错觉。
就是有些散养,手脚不大干净。
“该开始了。”
陈顺安收敛心神,双目微闭。
随着功法默运,面前那两道灵炁瞬间暴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