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剩下的所有患者都有粉碎性骨折,需要您亲自进行复位!”
第二天下午,一个患者抬出去后,方大新这才一脸沮丧地上前低声道。
学习了这么长时间,师父也尽心教导,可他们就是学不会如何复位粉碎性骨折,这让他这个大徒弟如何甘心。
张大河点了点头,暗暗算了一下,今天差不多已经治疗了近百位患者,加上昨天复位的一百左右,送来的四百多患者中,差不多有一半没有粉碎性骨折。
而这些粉碎性骨折也遍及全身所有部位,这同样是对自己复位极限的验证和试探。
“这些伤员每人身上十几处甚至几十处骨折,只有一处是粉碎性骨折,所有粉碎性骨折全部由我来复位,你们只需要关注其它部位正常骨折就行了!”
扫了一圈,所有徒弟脸上都带着明显的疲惫,但眼中的热情却同样清晰至极。
治疗这么多不同部位的骨折,还有自己这个师父在旁边看护,对于一名骨科大夫来说,这简直就是梦寐以求的机会,张大河的这些徒弟自然也不会例外。
“好的师父,我马上准备!”听到其它部位的骨折依然由他们这些徒弟进行复位,一群徒弟精神顿时一振,动作都一下子快了许多。
而另一边,一个接一个张大河的徒弟和全国有名的骨科大夫纷纷从飞机上或者火车上下来。
卫生系统的电话直接打到各个医院,所有最顶级的骨科必须在接到电话后立即出发到轧钢厂附属医院协助治疗苏联送来的这一批骨伤患者。
张大河将麻烦上交,卫生系统则调来各处优秀的骨科大夫,到时就是有问题,也是这些大夫的技术问题,跟卫生系统领导没有任何关系。
远的坐飞机,近的坐火车,一天时间,最快的一批已经到达。
张大河手指连续捏了几下,一根金针刺出,原本碎裂的骨骼已经被整合,而旁边的几个徒弟看张大河退开后,在脑海之中已经过了好几遍的动作麻利至极的将一处骨折复位。
只要不涉及到粉碎性骨折,现在这些徒弟在治疗普通骨折时手法熟练至极。
楼道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嚣声夹杂着问候的声音,其中有一些声音还有些熟悉,张大河脸上一板,医院是安静的场所,这个声音太吵闹了。
“师弟,你们怎么来了!”方大新快步跑了出去,处理骨科的日常事务就是他的职责,一出门顿时一脸惊喜的喊了一声。
听着外面的喧嚣声在方大新出去后不但没有停止,反而还越发的大了,张大河板着脸从诊室出来。
一出门,就被一堆早已经调出去的徒弟围着叫师父。
听了乱七八糟的解释后,张大河才算明白,自己上交的麻烦居然被人用这种办法解决了。
不过看了看忙碌了好几天已经疲惫至极的一群徒弟,张大河忽然感觉,这些人来得正好。
“赶紧进来帮忙!”先向一群徒弟吩咐了一声,转头又看向方大新:“大新你把其它人安排一下,替换夜班的大夫!”
这么多大夫都是从全国各地调过来的,不可能没有手法复位大夫,张大河每一个患者都会细心教导,但这份教导属于他的徒弟,可以让这些人知道他的医术,但却绝不会白白让人占自己便宜。
一大群徒弟进了诊室,熟练至极的接过其它人手里的患者,一个个拿起片子一边讨教旁边的师兄弟,一边准备起需要使用的复位手法。
“感觉体力支撑不下去的,就退到一边给你们师兄交待一下自己手里的患者,由他们接手进行治疗!”一进诊室,张大河就直接安排道。
连续复位了这么多天,还要治疗每天的挂号患者,这些徒弟又没有张大河的体力,能够坚持到现在都是意志力撑着。
但骨科手法复位不能有半点差错,只看这些徒弟的脸色,张大河就知道,这些徒弟已经达到了极限,必须要休息一下了。
“到小厨房去,一人舀一碗药膳喝掉,然后回去睡觉,明天早上什么时间起床什么时间过来,先让你们师兄帮你们撑一下!”
张大河直接从大黑包里拿出五百块钱递给一个徒弟:“等这一次忙完了,我带大家到张家庄吃肉喝药膳,把你们这两天的消耗好好补充一下,现在已经交待完的就先去休息吧!”
说完,张大河的目光已经转向诊床上的患者,接过片子看了看,一处粉碎性骨折加十几处普通骨折,口中立即讲起粉碎性骨折的复位手法。
粉碎性骨折的手法这些徒弟肯定学不会,核心是张大河能够用金针固定,而自己的徒弟却绝对无法学会,但张大河依然讲得极为细致。
张大河话音一落,旁边一群徒弟立即讲起自己负责的骨折位置诊断情况和要使用的手法、力度,等所有人讲完。
张大河第一个动手,手指连捏几下,金针刺出,只是几秒钟时间,人已经退到了一边。
刚刚到达附属医院的一群徒弟看到自己师父熟悉的手法,眼中满是怀念,但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半点差错,骨骼复位的声音不断响起。
第一批复位完,第二批立即接上,每一个人神情都郑重至极。
最后一名徒弟退开,张大河满意地点了点头,几个最新一批的徒弟连忙过来将患者抬到一边打起了石膏。
而外面,保卫处的年轻人则在吆喝声中抬着一名新的患者进来。
一次接一次重复,只有张大河讲解和诊断时能够休息一下,但就算是这样,每天也只能复位一百左右的患者,而苏联老大哥这一次却送来了四百多名患者。
也就是张大河,换成任何医院都绝没有能力处理这么多重骨伤患者。
别说一家医院了,就是京城所有的医院全部加起来都不够。
“三天治疗了两百多位,这两天一群徒弟忙的飞起,加上新过来支援的,这一次苏联老大哥送来的患者应该能够全部进行治疗!”
卫生系统的会议室中,一群中年人脸上带着轻松,太多项目需要苏联老大哥帮助,所以各方面就必须注意。
谁都知道,这一次送来的患者就是为了为难张大河,但他们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够尽全力调来能够调来的所有资源。
这已经是尽人事听天命了,毕竟四百多个重骨伤患者,全部骨折数量加起来足足六千多,这已经超出了一家医院治疗的极限。
这一次调来的不止是各地的手法复位大夫,许多最顶级的手术大夫同样在各个医院之中待命。
如果张大河累倒了,这些手术大夫就会以最快的速度接手。
粉碎性骨折由手术治疗,张大河的徒弟治疗普通骨折,同样可以将这一次送来的患者全部治愈。
但现在看来,这些手术大夫是用不到了。
“给轧钢厂说一声,张大河的精力还是要用来复位要紧的危重骨伤,普通骨伤就不要浪费他的力气了,那些徒弟只要片子清晰,还是有能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