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冈忠固非常直白的说:
“根据在下从各个方面获得的消息,日本武士完全抵挡不住汉国军队的进攻。
“汉国军队之所以现在才到京都来,并不是因为此前在艰难的攻占沿途藩国。
“而是因为他们的战术太过保守了,他们要完全掌控一个地区才会继续前进。
“九州的武士抵挡不住汉国的进攻,大阪的十几万武士抵挡不住汉国的进攻。
“京都的几万武士自然也难以抵挡,所以陛下现在必须做好进一步的准备了。”
惠仁惊慌失措同时愁容满面的反问:
“所以现在应该怎么办?我们终于要撤往江户了吗?”
大冈忠固挥手示意,让周围的其他武士全部退下,才用反问的语气说:
“陛下以为大阪和京都的武士都挡不住汉国军队的进攻,那江户的武士就能够抵挡住的汉国军队的进攻了吗?”
惠仁当然也知道挡不住,同时也就更加的慌张了:
“朕现在又有什么办法呢?朕只能继续托庇于幕府,那就只能撤往江户啊!”
大冈忠固故意屏退了大部分人,就是要给天皇说点另外的事情:
“陛下应该知道中国的历史,知道陛下在大汉朝廷眼中的地位。
“只要用了帝皇天子之号,就已经不再是外国的君主,而是逐鹿的群雄了。
“也应该知道,对于大汉而言,陛下最大的作用是什么。
“在下也可以根据在下获得的经验,根据汉朝对待日本藩国大名的习惯,大致判断汉朝会怎么对待陛下。
“如果陛下现在去了江户,那等到大汉进攻江户的时候,大概率无法善终。
“反而是如果继续留在京都,才有那么一丝机会……”
惠仁明显非常地惊愕和意外,但是同时也马上就有了非常浓厚的兴趣。
惠仁本来觉得自己必死无疑,甚至大概率要全家死绝。
那就只能与幕府绑定,尽可能依附于幕府,拖延自己被大汉抓到的时间。
反正就是能继续活一天算一天。
但是现在听大冈忠固话中的意思,自己似乎还有一直活命的机会。
惠仁也顾不得维持形象了,非常直白地问大冈忠固:
“善终?难道汉朝抓到我不应该马上处决吗?甚至可能使用凌迟之刑啊……”
大冈忠固解释和蛊惑惠仁:
“对于汉朝而言,现在做的事情是统一天下。
“如果陛下作为日本天子负隅顽抗,自然可能会被汉朝处以极刑。
“如今的汉朝对日本已经势在必得了,他们可能已经真的送来了上百万士兵。
“如果陛下作为日本国王,学吴越国王钱弘俶纳土归附,情况便又不同了。
“陛下若是熟悉中国历史,就应该知道历史上那些亡国之君的结局。
“越早归附,越是不动刀兵的归附,最终的境遇自然越好。
“若是已经动了刀兵,那就要打出足够的战果,也能索要到较好的境遇。
“现在日本已经动了刀兵,但又完全抵挡不住汉兵。
“如果还到处流窜,负隅顽抗,最终结果如何,自然也是可想而知了。”
按照幕府的规定,天皇的职责就是研究学问。
惠仁本人也稍微有点学问,特别是崇尚汉风古礼,主持恢复了汉风谥号。
对大汉的历史也有最基本的了解。
也知道投降后的待遇与投降时机的有一定的关系。
惠仁心情复杂地反问大冈忠固:
“阁下的意思是要求朕……主动放弃天子与皇号,主动称臣并归附汉朝……”
大冈忠固没有回话,但沉默便是认可。
惠仁也沉默了一瞬间,然后非常纠结和不舍地念叨:
“日本天子乃是万世一系之帝皇,如今的汉朝立国不到五十年……”
大冈忠固听到这种话就不由得变了脸色。
在水户学派的持续影响之下,日本稍微有文化的人都有类似的认识。
水户学派编撰的《大日本史》的本纪和列传部分,在1809年就已经献给了日本幕府和朝廷。
惠仁小时候就已经能够看到这些内容了。
大冈忠固长期以来也有类似的想法,但是最近这些年已经认清了现实。
大冈忠固猛地起身,走到惠仁的身边,沉着嗓子对他说:
“那在下便要俘获僭用天子皇号的逆贼惠仁全家,献于大汉天兵军前,为我岩槻大冈家换一份前程了!”
惠仁全身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了,身体不受控制地仰天向后瘫在地。
然后双手双脚扒着地面,浑身颤抖地不断向后倒退,但是却很快就撞到了大冈忠固带来的亲信武士身上。
惠仁惊恐至极的赶紧说:
“大冈阁下……请你冷静……冷静一下……”
大冈忠固刷的拔出腰间太刀:
“所以我前面的这位……到底是日本的天子?还是日本的国王?
“到底要负隅顽抗到底,还是决定纳土归附!”
惠仁现在已经明白大冈忠固的真正心态了,他直接将自己全家绑了献给大汉军队,就是对他而言最有利的选择。
但是他不愿意担上卖主求荣的名声,所以才来跟自己商量,想要让自己尽量配合他主动归降。
如果自己不配合,那他就只能挟持自己了,自己根本没有选择的机会。
惠仁虽然想要当天子,但是也不愿意就这么死了:
“我……我是日本国王,我愿意纳土归附,但是我身不由己啊……”
大冈忠固收好自己的太刀:
“大王只要愿意就行,其他一切由我安排。”